0117 家事-《漢祚高門》
第(1/3)頁
然而那老者老而彌堅,聞言后更加怒不可遏:“他若不是紀國老弟子,我反倒不提此事!區(qū)區(qū)一個小童,正該在書廬中讀經(jīng)頌詩,可是他做了什么?自逞其能,內(nèi)外把持,我家豈是無人,需要一個小童擔當任事!”
“叔祖此言正是,小子不安于室,言行非分。但若非此,我亦不知家中米豐,養(yǎng)肥諸多蛀蟲!”
沈哲子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份籍冊書軸,擺在這老者案前。
老者忿忿將書軸打開,只見上面諸多記載,乃是他二子在族內(nèi)任事諸多貪墨罪狀,數(shù)額之大,就連他都觸目驚心!
沈充微微側(cè),言道:“三叔可將此冊予我一觀?”
老者聞言后臉色驀地一變,伸出手來將書軸撕得粉碎,繼而手指沈充怒喝道:“他是你子,諸多手段污人清白,你豈不知!士居啊,往年你欲為大事,族中上下人人跟隨,絕無異心。如今你得列方伯,位高權(quán)重,卻將至親排除在外,如何讓人不寒心……”
沈哲子最惡心這種人,你講證據(jù)他談感情,你談感情他講利益,總之就是雞同鴨講,永遠不與你正面對質(zhì)。
然而這話正戳中沈充的軟肋,宗族的意義是什么?就是要抱團取暖,共約富貴。如今沈家已經(jīng)顯達于世,正該讓族人們各自分潤好處,享受家業(yè)振興帶來的紅利。
但道理這么講是沒錯,可事實上沈家上升的勢頭至今未衰,最起碼會稽這一塊仍有龐大潛力尚未挖掘。眼下遠遠未到安坐論功之時,正應(yīng)該畢集家中所有人力物力,一鼓作氣,繼續(xù)前沖!
沈家內(nèi)部的沖突,就在于有遠見者和短視之人的矛盾。有人能看到更大的、可實現(xiàn)的遠景,有人卻只看到眼前已經(jīng)入手的利益。這種矛盾最難調(diào)和,再加以宗親這層關(guān)系,則更加難于處理。
自老父亡后,沈充擔任家主。對于族人們五花八門的心思,了解更是深刻。眼前這位族叔言之鑿鑿他為大事時上下一心,但其實當時的處境除了他之外,又有哪個能盡知?
次從亂王敦,因他威信未立,根本抽調(diào)不動族中所有物資,需要在龍溪私鑄錢幣才籌措到足夠的軍用。族人們仗義相助者不是沒有,如今正在他麾下任事,各有成績。
而留于老宅中這些人,或是不認可他之所為,或是沒有軍事之才,或是擔心受牽連而冷眼旁觀。如今跳出來說什么人人跟隨,絕無異心?他心中雖有苦悶,但若一言非之,則就會招惹物議沸騰。
他已深受其困,如今兒子治家又受無端詰難,心中之憤慨可想而知。然而他卻偏偏作不得,因為這些人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血親!
眼見老爹沉吟不語,沈哲子大概能猜到其心內(nèi)之糾結(jié)。他之所以將與嚴氏一戰(zhàn)繳獲細節(jié)不對外公布,一方面是鼓噪這些各懷心思的族人鬧騰,另一方面也是不敢公之于眾。
如此海量的財貨,絕對能讓任何人都無法自持。若一旦公之于眾,他再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調(diào)集運用,將會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要畢集力量達成眼下的局面,幾乎不可能!
財貨只有花出去才能揮作用,但怎么花,每個人的理解都有不同。有的人瓊樓華車、衣食豐美,便是人生極樂,不復(fù)更大追求!
但是他從前年開始,八歲之齡南北周轉(zhuǎn),幾次瀕于絕境而扭轉(zhuǎn)乾坤,至今小有成績,諸多苦心孤詣,難道就是為了讓這些坐享其成的人奢侈無度的揮霍享受?
如此吊詭的一個世道,要做什么事都要委曲求全,曲折向前。與僑門、南人周旋已經(jīng)要挖空心思,回到家里難道還要受這些短視之人的掣肘擺布?
相對于老爹的糾結(jié),沈哲子的想法很簡單,人各有志,決不強求!沈氏族親數(shù)千,若說滿門皆賢,那根本不可能。但若說人人短視,沈家也絕無可能展到時下這個局面。既然彼此不能認同,何如分宗單過!
沈家又不是沒分過宗,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沈家時下煊赫一時無雙,用分宗來讓浮躁的人心稍微冷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三明市|
高碑店市|
贵港市|
神池县|
武乡县|
夹江县|
广昌县|
鸡东县|
宜川县|
资溪县|
和静县|
义马市|
阜平县|
焦作市|
黔西县|
开化县|
吉木乃县|
资兴市|
喜德县|
西乌|
海阳市|
武义县|
会同县|
清远市|
舒兰市|
临武县|
金乡县|
南投市|
育儿|
溧阳市|
嘉祥县|
宜城市|
新建县|
博白县|
五莲县|
湖口县|
延津县|
嘉峪关市|
栾川县|
西平县|
临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