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和空間像在夢里一樣處于錯亂狀態(tài)。雪同時落在山上和陸地上，卻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融化。雪花與雪花之間該怎么取得聯(lián)系？
如果有落下幾百年不得融化的雪花，會是怎樣的雪花。你看，這片雪花多像一個人，那就是白云。不融化就是保鮮和不老的理由。幾百年的雪花，需要沉寂上千年的休眠火山的熔巖來將她融化。
兩個人沉默下來，時間變得很慢，誰也不知道是誰先失去感受時間的能力，是誰先有了歲月永恒靜好的錯覺。越往山上爬，雪融化得越快。無名山像是經(jīng)歷一次冰川融化的洗禮。凸出的山尖高傲地看向天空，清澈的天藍色在冷風(fēng)中泛起漣漪，像湖面一樣。此時的白云像白天鵝在漫游。人間所有純潔的事物都不及天地交融時摩擦出的火花。
腳印是在一個三叉路口處消失的。往上是山路，左右兩邊是通往樹林的小徑。這些消失的腳印一定是去往左邊或者右邊的時候，隱藏在上面的草堆里。草堆上的積雪和腳印一起消失。
兩個人的默契竟然是彼此不說話，往哪個方向走，用眼神和轉(zhuǎn)一轉(zhuǎn)腦袋便能完成交流。
往上走，遇見的一定是山峰，而往左或往右一定是從未見過的。白云沒有思考太多，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后，隨便往一個方向走去，許之勝乖乖跟在后面。
“你身上的咖啡漏了？”
“沒有啊。我也聞到了一股咖啡的香味。一定是附近有人在喝咖啡。”
“這一路上也沒有碰見一個人，有點詭異。”
“前面只有一條路，往前走，看看到底是誰這么誘惑我們。”
許之勝像個孩子似的，吞了吞口水。肚子上的贅肉倔強地圍成一圈，躲在層層厚衣服里面不知凜冽冷風(fēng)的滋味。
“說真的，如果現(xiàn)在能喝上一杯咖啡，我愿意用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交換。”
“狡猾，早上見你把皮夾留在了房間，我敢打賭你身上沒啥值錢的了。”
“不對，我身上有一樣?xùn)|西是無價之寶。”
“我看這無名山上本沒有狐貍，你來了，算是多了一只老狐貍。”
“對對對，你說的對，官方油膩圓滑的老狐貍，正是在下。”
說著話的時候，時間活了過來，仿佛永恒根本就不存在。“時間”這個詞語也是人類以外的無名物種瞎編亂造的。
山外有不一樣的山，走過陰冷潮濕的小徑，所見的是一間古屋。柵欄很矮，一只小松鼠也能輕松跨過去。此時的咖啡香味快到唇鼻間。
古屋里住著人還是神仙已經(jīng)不重要了。被柵欄頂著的門里面上了兩把鎖。如果非要在這時候敲門討一口咖啡，顯得很不禮貌。
剛剛走過的路上，依然不見兩人的腳印。所以，盡管他們走的是回頭路，好像第一次走似的。
兩人決定走出小徑，找一塊石頭，墊上報紙，補給一些水和食物，把沒有喝到咖啡的遺憾轉(zhuǎn)移到一些別的事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