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財寶身材并不算太高大,估計是平時很少在家里干農活的緣故吧。人長得白凈清亮,他膚色保養得很好,頭發烏黑烏黑的發著亮光。不干活時就一身西裝革履,很是帥氣氣派。不知是誰,就給他取了個綽號‘虞小寶’,也不知道他本人喜不喜歡這個綽號。時間一長,別人都以為他真名就是虞小寶了。 虞財寶干活節奏很慢,但是干出來的活卻倒很惹老農民伯伯喜歡。他去地里除草,真的能做到絕對的‘斬草除根’,他會把雜草除得一棵不剩。他把雜草從泥土里連根挖了起來,又把草根的泥土耐心抖落個精光,把草根拋到地頭岸邊去,讓太陽光直射曬干癟,草根很快被曬干燥。 吳蘭蘭對于虞財寶的這種干活方式很有成見,她對他說,我們家都有那么多田地,光你這樣做細工活,當你把這一塊地頭草根除完,其他的地方早已經結下草籽了。虞財寶反駁道:“你不這樣去干,將草滅一半留一半,到時候看上去就像從來都沒有消滅過一樣,豈不是白白浪費干活時間?”吳蘭蘭生氣地說:“我們一天要干多少活要自己心里有個底數,如果光只守一塊地生活,我們全家靠吃什么活下去?”氣得虞財寶憋下農具直接就回家來。 時間一長,虞財寶慢慢地顯露出自己好吃懶做的本性來。虞財寶在方家僅僅只過了二個多月,正當大家都十分認可他時,虞財寶已經忍受不住這艱苦的農事重活。他開始出現了消極怠工的態度。早上減少出工或者不出工,就是上午也盡量遲出工早收工。本來,他干活兒就又很慢,這樣一來,自己地頭里的農活根本就干不完。 吳蘭蘭又不能天天光只盯著他,干不出農活又喜歡偷懶,吳蘭蘭就免不了就要每天數落他幾句。偏偏,虞財寶又最愛面子,認為自己一個大男人老被女人奚落是對自己最大的諷刺。雙方自然就開始互相冷嘲熱諷起來。 有時候兩人的冷戰是當著方苗苗的面展開的,這無形中對方苗苗又是一種心靈傷害。方苗苗不可能偏向著虞財寶,她就會幫母親一起來責備虞財寶。本來方苗苗還能對虞財寶叫一聲叔。現在,虞財寶與母親展開了冷戰對抗,別說方苗苗叫他一聲叔了,就是連看他一眼都很奢侈了。虞財寶眼看著這個小殘疾這么厲害,本來就不討他喜歡的小姑娘就被他暗暗思考用什么辦法來折磨蘭蘭是最好的。可方苗苗現在已經非常懂事了,雖然對于大人們的是非恩怨認識還很懵懵懂懂,但好歹已經能夠認得清是非恩怨。 方苗苗不喜歡虞財寶還有另一層因素是大家無法領悟到的,那就是她過于思念許云勤,苗苗依賴許云勤。她比吳蘭蘭更喜歡許云勤,許云勤不但給了她媽媽很多錢來幫助方家度過困難,而且許云勤平時在她家時,就會坐在苗苗面前與她說說話,講講故事,還會買苗苗愛吃的糕點點心,哄她開心愉悅。小姑父許云勤對方苗苗的愛似乎是無所不包的,小姑父不求回報顯得很無私,小姑父純潔的愛不帶任何的交換。 而虞財寶卻不同,他到方家來是專門來欺負母親的(至少方苗苗心里是這樣認為的)。方苗苗晚上一聽到母親在床上同‘叔叔’吵架的聲音,就會不自覺地感到憤怒起來。雖然她沒有能力保護母親,但潛意識里是恨不得自己沖過去,在虞財寶身上咬一口肉下來才解恨。虞財寶是有恃無恐,他可不管吳蘭蘭愿意不愿意,現在,反正自己都已經住進方家,誰都將他當成是方家的女婿來看待,這就是他的免死金牌。虞財寶因此就感到不能讓吳蘭蘭在性欲方面由著吳蘭蘭的意志來約束自己,這樣對他是極不公平的。一個大男人就必須有著自己的威嚴。在這方面,吳蘭蘭是沒有抉擇權的。 吳蘭蘭自然知道虞財寶的內心的骯臟扭曲想法,開始時也覺得虞財寶是因為生理饑渴才會如此性欲旺盛。這幾年來,吳蘭蘭沒有在此得到過恩澤,對此是比較冷漠的,這已成為蘭蘭的一種習慣。但吳蘭蘭一開始還是對虞財寶極力遷就,而這恰恰被虞財寶覺得吳蘭蘭好欺負。虞財寶并不會對自己的女人憐香惜玉,相反,在他心里有種陰暗的無處不在的霧霾,驅散不去。虞財寶很怕過了半年后,吳蘭蘭會拒絕同他攜手走進民政局的大廳,他為此懼怕,使他變著法子來要求吳蘭蘭接受他的欲望。吳蘭蘭本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自然不會讓虞財寶次次得逞。 虞財寶現在總指望老天時時刻刻都飄下雨來。這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可以不出工。他同許志國很談得來,許志國喜歡下象棋,虞財寶又有不錯的棋藝,兩人半斤對八兩,下棋互有贏輸。許志國又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在下棋方面并不想被別人超越。而虞財寶年紀比志國小許多,頭腦運轉比許志國快一拍,開始老輸的局面已經反轉。許志國平時棋藝并不落人后面,現在虞財寶十有六七成贏面,把許志國搞得灰頭土臉,許志國自然就要經常找虞財寶來過招,他一定想把自己輸掉的局面贏回來。 虞財寶不是不想讓棋給許志國。但有時候真的并非是說讓就能讓成功的。比如有許多人觀戰時,誰也都想在別人心里烙下好印記時,就會全力以赴,誰也不會讓誰。這時真實的水平就起到了決定性作用。而許志國著法死板、固定、不善變化,永遠是三板斧。三板斧掄完,擋不住他的必定是推盤認輸,擋得住的,許志國乖乖束手就擒。 許云勤有時候會寫信給吳蘭蘭,他在春節的時候也給吳蘭蘭寄過錢。吳蘭蘭覺得現在虞財寶已經進了方家的門,再用許云勤的錢是不合適的。他就把云勤寄過來的錢送去許家,許志國卻拒絕接受許云勤的錢。這樣一來,吳蘭蘭只好暫時把云勤寄過來的錢藏起來,她心里是想等云勤回來后就還給他。虞財寶卻認為許云勤既然愿意把錢寄給吳蘭蘭用,就不能歸還給他。虞財寶有時候也會因為自己要想吳蘭蘭討些煙錢而與吳蘭蘭發生口角。而方苗苗每次因為虞財寶罵哭母親而痛哭而厭惡他。吳蘭蘭又沒有及時制止女兒的行為,這樣導致虞財寶更加對這對母女恨之入骨。 許云勤第一次寄錢給吳蘭蘭時,虞財寶就曾經向吳蘭蘭要煙錢,吳蘭蘭不肯給他,說這個錢誰也不能用,將來是要還給許云勤的。虞財寶心里就窩著一肚子火:不給就不給,找什么理由。昨天,吳蘭蘭又接到許云勤寄過來的五百元錢,虞財寶就又提出給他點煙錢化。吳蘭蘭照樣沒有給他一分錢。虞財寶就生氣地說:“你一家人的農活都讓我一個人承包著干,卻連買包煙的錢都舍不得給,我又不是你們家免費雇傭的保姆。”吳蘭蘭就生氣地頂上一二句:“沒人把你當保姆,你覺得在我們家活得不開心,你隨時可以走,腳長在你自己腿上,我們又沒有攔著你。”虞財寶聽了吳蘭蘭這話,臉上就掛不住了:“吳蘭蘭,你別盡說風涼話,我虞財寶離開這里,照樣活得有滋有味。你信不信,我走后,你方家連稀飯也喝不上了。”吳蘭蘭十分不肖地說道:“既如此,你今天就可以走人呀,看我吳蘭蘭能不能挺得住?”虞財寶見吳蘭蘭話說得有些冰冷生硬,才知道她是認真的,就軟下來說:“好了,與你爭吵也沒什么意義,我才懶得理你。”虞財寶從家里出來,在村子隨意轉了一圈,村東頭小超市里有人在賭錢,聲音很大。虞財寶就擠進去觀看,有人就譏笑他說:“財寶,你擠進來做什么,你又沒有錢參賭,站在外面看就可以了。”虞財寶于是有些臉紅,但口袋里確實沒有一塊錢能拿得出來,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不是沒有錢,我早已養成好習慣了,我確實從來都不參與賭博的。”又有人諷刺說:“聽別人說,你連買香煙的錢都是被你老婆控制著的,這樣活得窩窩囊囊的,有本事你現在拿出錢來賭一回,贏了你拿走,輸了算我的,怎么樣?”虞財寶看了看方才說話的人一眼說:“你別激將我,這是沒有用的,我虞財寶要賭錢也不在乎輸贏,你還是收起自己的大話吧,要不然,倒霉的是你自己。” 那人卻不依不饒他道:“我最沒有用,自己的買煙錢總還是留著的,只有你虞財寶身無分文,活得艱難。”虞財寶不想把話題繼續下去,他確實沒有勇氣再在這里呆下去,于是鐵青著臉走回家。吳蘭蘭已經沒在家,只有躺在床上的方苗苗在冷冷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他。虞財寶本來就對苗苗很討厭,就沒好氣地說:“看什么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殘廢東西。”方苗苗就破口大罵他道:“你也不算什么好東西,罵我半死不活殘廢,我看你也是個不死不活的。”虞財寶就走到方苗苗床邊,揚手要打人。方苗苗卻不怕挨他打:“有種你就打吧,我什么都不怕的。”剛好吳蘭蘭又走進來,就罵虞財寶不是東西,一個大人打小孩子就是不對的,更何況苗苗半身不遂。虞財寶沒有打到苗苗卻落得如此,就更加難受起來,就轉過來要打無蘭蘭。吳蘭蘭說:“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今天就滾蛋。”虞財寶舉起來的手就硬生生停在頭頂,他才知道方家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軟弱好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