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蕭大嫂再次點點頭,問:“那我出去,需要和錢先生說什么嗎?” 蕭遙道:“就說我傷得很重,醫生看過了,建議送醫院。但是你與二嫂不相信醫院,怕我被剖開,決定先征求老太太的意見。” 說到這里看了一眼那血袋:“行了,你先把血袋處理好再說。” 在這個天氣,身上放個血袋可難受了,到現在,又過了不斷時間,她仿佛聞到血袋里的“血”散發出來的味道了。 見蕭大嫂到角落開始處理血袋,蕭遙停止了吃櫻桃,坐在梳妝鏡前給自己化妝,當然,她用的不是市面上在用的化妝品,而是重要弄成的染料,不會輕易掉色,也不會黏手的。 很快,她讓自己變得臉色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然后躺了下來,蓋上了薄薄的被子。 見蕭大嫂處理好了血袋,四周也沒有什么破綻了,蕭遙聞了一下,感覺濃濃的血腥味,便對蕭大嫂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若錢行至要進來,你便讓他進來,靠門口那里遠遠瞧一眼。” 說完閉上了眼睛。 蕭大嫂出去了沒多久,蕭遙就聽到腳步聲響起,接著一道專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她仍舊閉著眼,氣若游絲地躺著。 蕭大嫂看了沉默的錢行至一眼,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沒有,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抹著眼淚道:“錢先生,蕭遙需要休息,若你看好了,便先回去罷。我們這里都是女眷,怕是沒時間招呼您了。” 錢行至點點頭,目光仍凝視在蕭遙身上。 蕭大嫂企圖看出他的內心,可是最終還是失敗了。 又過了一陣,錢行至終于動了,他輕輕地往后退去,離開了蕭遙的臥室,走到客廳,這才看向蕭大嫂:“蕭大太太,蕭小姐是為我而受傷的,有什么需要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另外,還是那句話,蕭小姐這樣的病情,去醫院安全許多,若高熱不退,請一定要送醫院。” 蕭大嫂按照蕭遙原先要求的,點點頭,可是很是言不由衷,充分表現出她害怕蕭老太太埋怨她以及她對西式醫院的恐懼。 送走錢行至之后,蕭大嫂進去跟蕭遙匯報錢行至的神色以及舉動。 鑒于她沒看出錢行至有什么表現,所以能說的,只是錢行至說的那些話。 蕭遙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蕭大嫂想了想問道:“據說有那什么神藥,不知道錢先生舍不舍得。” 蕭遙笑了起來:“錢行至是個深情又冷情的人,他未必會舍得給我用一支神藥。” 錢行至的深情給了何亦歡,對他連面子情都沒有——在擋槍之前,她是錢行至厭惡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應付的人,地位連敵人都不如,堪比神藥的青霉素就別想了。 蕭大嫂聽了這話,臉上露出憤憤之色:“錢先生真是瞎了眼睛,小妹你這樣的女中豪杰不愛,卻被表象蒙蔽愛上那位周太太。” 蕭遙擺擺手:“這話就不必說了,周太太的確是個人物。” 居然知道青霉素怎么搞出來,像她就不知道。除了青霉素,或許周太太還搞出了別的東西。 為了做戲逼真,當天晚上,蕭遙就“高熱不退”,整個蕭家人仰馬翻。 蕭遙卻抱著被子睡得異常舒服,在清晨冰塊用完時,才被熱醒過來。 她剛睜開眼睛,就見蕭大嫂又驚又喜地看著她,將手上一樣東西舉了起來,很不可思議對蕭遙道:“錢先生對妹妹很好,竟在凌晨四點多時,托人送來了一支神藥!” 蕭遙有點吃驚,坐起來,拿過蕭大嫂手中的青霉素,看了看,有點不解:“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這不像是蕭先生會做的事啊,難道她昨天擋槍之后,又點破錢行至想推自己擋槍,讓錢行至終于有了點愧疚的感情? 蕭遙想了一下錢行至的性格,還是覺得,這不像是錢行至會做的事。 這藥,要么是別人勸錢行至送的,要么就是毒藥。 她將青霉素遞給蕭大嫂:“放著罷,對外就說我打了藥退燒了。” 蕭大嫂以為小姑子會大喜過望,畢竟得到錢行至那樣位高權重又年輕有為之人的關心,對女孩子來說,怎么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所以看到蕭遙神色冷淡,便道:“你難道不高興么?” https:// 蕭遙重新躺下來:“高興啊。”又叮囑:“再放點冰過來,我要再睡一會兒。” 蕭大嫂半點看不出蕭遙對此事有高興的表現,相反,蕭遙再提到冰塊時,才真的有點高興之色。 這天之后,蕭遙的“病情”一直斷斷續續。 古先生與宋先生心急如焚,除了當天過來看蕭遙,之后每天都拿著果籃或者花籃來探望。此外,還有其他一些名門公子,以及文壇上一些對蕭遙滿是傾慕的人士。 宋太太與其他太太知道消息,也特意過來探望。 蕭遙苦不堪言,此時正是盛夏,她需靠著冰盆才能活下去,每天不定時有人來探望,她房中便不能擺冰盆了,可想而知有多慘。 幸好沒過兩天蕭老太太終于到來,她首先以蕭遙未婚為由,擋住了大批探望蕭遙的男子,只接待了一些女眷;接著對外宣稱不放心女兒留在金陵城,等女兒稍微好些,便要帶她去蕭先生如今所在的北平。 如此一來,蕭遙又能偷偷摸摸使用冰盆了,她的心情終于好起來。 而整個金陵城,都傳遍了蕭遙為錢行至擋槍的“深情”! 蕭遙聽到外面有這種說法,心情很好。 這下,即使錢行至有意忘卻或者忽略這件事,都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幫他提起她的深情的。 蕭遙以為這就是好消息了,不料過了幾天真正的好消息傳來——某天在飯店吃飯,幾個年輕的闊少與錢行至起了爭執,狠狠揍了錢行至一頓。 據說,幾個闊少當時都帶了護衛,讓這些護衛擋住了錢行至的護衛,然后沖上去對錢行至一頓暴打,一邊打一邊罵錢行至是小人行徑,受了蕭遙的救命之恩卻不思報答,還十分冷淡。 聽著蕭二嫂將此事道來,蕭遙的心情馬上又好了幾分。 蕭二嫂說完,嘆了口氣又道:“這聽著很痛快,可就怕錢行至仗著權勢報復。” 蕭遙笑了起來:“不,他不會的。”現在全金陵城都知道她的深情,都知道那些人是為了她才打錢行至的,錢行至斷然不會報復,因為一旦報復,他的口碑會更差。 一個星期后,蕭遙給錢行至留了一封信,便與蕭老太太北上。 錢行至彼時正在招待周舫、何亦歡與曲邵敏。 他拿了信,見落款時蕭遙的,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說笑的周舫三人,低頭看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句話,沒什么文采,一如蕭遙表現出來的那樣。 “家母得知我為你擋槍,十分惱怒,言稱女子不該為男子而那般奮不顧身,不許我與你再接觸,為了讓我忘記你,家母決定帶我北上。天地迢迢,或許此生再見,已物是人非。我知我一直在強求,此番離去,想必能讓你得已喘息,仍舊愛你所愛。只是,我仍自私地希望,這一槍能讓你在游覽金陵城時,在看到這烈烈日光時,能想起我半分。遙遙無期的遙留。” 錢行至直到此時才知道,蕭遙的名字不是“瑤”,而是“遙遠”的“遙”。 他看著信,想起那日□□的日光下,蕭遙蒼白的臉蛋,以及她身上不斷噴涌而出的血。 這時曲邵敏笑著在叫:“錢先生,你快來,亦歡姐姐與我打賭,如她輸了,便聽我提一個條件,你快來,與我一起……” 她一邊說一邊笑,笑聲里充滿了快意與活力,像初春的雨后,剛從肥沃泥土里冒出來的草芽。 可是此刻的蕭遙受傷遠走,卻像嬌艷的牡丹在一點點失去色彩,變成黑白色,留下滿地倉皇。 錢行至一向冷酷的心,忽然像被火燙了一下,痛楚中帶著難以忽視的顫意。 蕭遙北上時,住進頭等艙,里頭放了不少冰盆,一路上倒挺享受的。 吃著特意用冰鎮著的水果,感受著冰盆里源源不斷散發出的涼意,蕭遙昏昏欲睡,這才是好日子啊,前陣子假扮受傷,真是吃了不少苦。 到了北平,蕭遙表面是繼續住在家里養傷,暗地里,卻接到東瀛偷偷派來的訪客。 這位訪客的級別與澤北一樣,但由于背后的勢力較大,所以看起來被澤北底氣更足。 可是,這個底氣很足的人,井上先生,來見蕭遙時,心情似乎不大好: “擴張派知道我們讓你北上,都表示很不高興,認為你上來,會阻礙了珍子辦事。且南方暫時未有情報人員作為統帥,你在南方人脈甚廣,留在南方更好發揮。只是你功勞著實大,已北上,也不能放你不顧,所以,提了個條件。” 蕭遙問:“什么條件?” “讓你想辦法把故宮博物館內未曾展出的珍寶列一張清單,并盡量多地弄出來,運會大東瀛帝國。”井上說道。 蕭遙聽了一臉不解:“為何讓我做這些事?”不說她會不會盜竊華國的文物,就算真的動手,十年內只怕也不會有什么成果。 擴張派提這么一個條件,不是故意把她廢了么? 難道兩派的斗爭,已經到了如此激烈的地步了么? 井上道:“擴張派要為難你。”說完凝視著蕭遙的臉蛋,“若你做不到,便只能回南方。事實上,對我們來說,你回南方更好。華國的政府在南方,你在那里有無可比擬的人脈和優勢!” 內部沒有一人認為蕭遙能完成擴張派提出的任務,所以已經做好讓蕭遙回南方的準備。 只是,如今已經可以看出,蕭遙是個優秀的情報人員,所以他們希望,蕭遙即使這次失敗,也不要灰心喪氣,而是保持信心,繼續回南方為東瀛帝國服務! 蕭遙點了點頭:“我知道怎么辦了。什么時候,可以給我人手?” “我現在便可以給你。”井上先生說完,給了蕭遙一系列名單,“這些都是我們派別的人,可以確保沒有被滲透,包括珍子的人。” 蕭遙點點頭。 井上又道:“我們初步建議,你在這里半年,隨便做出點成績便南下。” 半年,是他們內部經過認真討論之后,慎重商定的時間。 半年時間,足以做出點什么,不至于被認為什么也做不成而潰逃,也不會浪費蕭遙太多的時間,疏遠了她在金陵城的人脈。 蕭遙隨意點點頭。 井上先生對外是個學者,很仰慕華國文化,北平所有手上有點收+的人家,都被他拜訪過,所以他來蕭家拜訪很不起眼。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