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鄴宮之內,已許久未見有“活”石虎的身影了。眾女官內侍,如今已經習慣石虎是個擺設。這一日久病在床多日的石虎,竟回光返照,想要下床走動。一邊睜開眼一邊喊道:“愛妃,愛妃去哪了。” 左右婢女侍從嚇了一跳,忙上前伏身低頭沉默不語。 石虎緩緩坐于床邊,無力的支撐起身體,一婢女見狀,忙上前攙扶。 石虎一把拉住那婢女的手問道:“劉后呢?她去哪里了?”那婢女汗如雨下,這內宮皆知,陛下病重,后宮之中無人能制。劉后如今只怕是和張豺廝混,這如何說得出口啊。 一上了年紀的老嫗到底是人情練達,忙道:“陛下,如今國事繁忙,太子尚屬年幼,劉后如今照顧太子,有教導之責,想必現在居東宮勸導太子殿下學業吧。”說完忙向旁人使眼色。 旁人心里神會忙附和道:“是呀,是呀,劉后平日里日日夜夜守護陛下,要不是太子,想必陛下此時就能相見。” “這樣啊,辛苦她了,為母則剛。”石虎雙手伸出手來,伸向左右。忽然冷的一發問道:“石遵回都了沒有?” 一婢女未有心機隨口說道:“前日剛來,就是……” 只見那老嫗忙打斷她的話語道:“石遵原是要入宮親至陛下榻前,誰成想薊城有警訊,陛下又不能視事,為我趙國安危計,故而只能先行告退。” “有這等事?”石虎猶疑不絕,卻見那老嫗到時心思活絡,忙用手臂碰碰了旁邊的內侍總管楊環,那楊環忙反應過來說道:“是啊,是啊,燕國向來窺伺我趙國,今見石遵離去,大有南下之意,那彭城王也是憂心國事,想來不日便會再次回都。” 石虎久臥方醒,頭腦有些犯渾,也不及多想,便說道:“來來,扶我起身。如果朕沒記錯的話,梁犢之亂已經平定月余了吧,燕國便有此異動。去歲其主慕容皝剛剛死去,其子慕容儁繼位,自古王位更迭,甚為兇險,然其國中安定如常,誠可畏也。”長嘆一聲道,“義孫石閔諫言道:其子慕容恪勇略非常,恐我趙國諸將中未有敵手,燕國誠為患也。” 內侍楊環聞聽此言,忙上前勸諫道:“我趙國富有四海,九州之中何人能及,大王英明神武,豈非燕國能比。若假以時日,定能一舉而滅燕國。” 石虎哀嘆道:“假以時日?”石虎長嘆一聲,“恐大限將至。佛圖澄已西入關而去,所葬墓穴者唯有一石。石者,朕也,葬我而去,吾將死矣。”石虎強打起精神,“平梁犢功臣還沒封賞,凱旋大軍朕要親迎。朕要為世兒打下萬世根基。” 內侍侍女皆跪下來勸道:“陛下應保重龍體,望以趙國為念。” “無妨無妨,來人命人給朕更衣。久臥多日,手腳都重了,朕要在宮城之中走動走動。” 石虎身體日益沉重,加之體虛步沉,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常服換上。 石虎久病,這皇宮之內諸事懈怠了,一路從內廷走到西閤,但見周圍雜草叢生,花木凋零。雖是暮春時節,卻有悲秋之感。石虎邊走邊問道:“朕病之前亦召燕王回都,如今斌兒在何處?” 那侍從哪敢回話,只唯唯諾諾,稱是,叩頭而已。 石虎如今久病方停,已不復當年暴虐之情,或許人之將死其言也哀,嘆氣道:“你不知亦為常情,須知這偌大的鄴宮,藏了多少秘密,不知方能活得長久。” 石虎喚她起來,喃喃自語道:“斌兒、遵兒都不在身邊,大事誰可托?” 說話間,只聞西閤處人聲鼎沸,喧鬧不止,石虎意欲前往。一內侍忽闖入進來,向石虎勸諫道:“前方有異樣,望陛下移駕琨華殿。” 石虎卻登時血氣上涌,大怒道:“閹豎,這鄴宮是朕之腹心,豈有危險,讓開。” 石虎登臨天橋,卻見其下是龍騰中郎將,領二百余人的宮中護衛,齊齊拜倒在地上。 見石虎親臨,眾將士群情激憤,歡呼不止。 石虎卻見前面龍騰中郎將甚為眼熟,連忙問道:“你是何人?朕甚為眼熟。” 那人拱手致意道:“陛下好記性,趙王四年(建武四年)冀州八郡大蝗,司隸欲陷害家父。適逢陛下巡幸中山郡,下臣替家父伸冤,陛下不以臣粗鄙,詳查民情,未有偏信,詔命道:‘此政之失和,朕之不德,而欲委咎守宰,豈禹、湯罪己之義邪!司隸不進讜言,佐朕不逮而歸咎無辜,所以重吾之責,可白衣領司隸。’吾感佩陛下之寬仁海量,遂投身軍旅,衛我趙國,因功積升為龍騰中郎將。” 石虎大喜道:“原是中山郡守的好兒郎,許久不見,高大了不少。汝領眾人前來,所為何事?” 龍騰中郎將說道:“陛下,如今圣躬違和,諸事頗廢,群臣惶恐,宜令燕王入宿衛,典兵馬。” 石虎疑慮,問道:“諸位皆有此念?” 護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上發問,一時不敢回答。忽一人突然說道:“正有此意。” 聞聽話語,石虎未有言,漸漸的,眾護衛中群情而起,喊道:“燕王,燕王。” 在眾意洶洶之下,只見一副將突然拱手道:“臣乞為石斌為太子。”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