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天涯島上空前忙碌。 氣氛熱烈而活躍。 王憶推著小車上山,一路走過社員們的家門口,看見門外院子里要么放上了竹篾、竹笠子,要么便豎起了竹竿子、拉上了繩線。 在老黃的拉拽下,他將車子推上了山路。 這會社員學生們要么在碼頭和海邊忙活著收拾魚,要么就在家里收拾衛生準備曬鲞。 山頂靜悄悄的。 王憶一口氣推車上來趕緊坐下,招呼老黃過來摟著狗喘著粗氣說: “呼呼,你你累了是不是?唉,你說一條老狗了,你怎么還這么逞強啊?呼呼,我草,趕緊歇歇,看把這狗給累的。” 老黃耷拉著舌頭喘粗氣。 秋渭水挑著扁擔上山來。 聽到王憶的話后她抿嘴笑,便也放下扁擔掏出手絹給他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子,笑吟吟的說:“看把這條狗給累的,狗子,累壞了吧?” 她還伸手點了點王憶的額頭。 這都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這都不是含沙射影,這都不是旁敲側擊。 這是明擺著調戲! 王憶能忍? 他微微一笑反問秋渭水:“你說我是個狗啊?” 秋渭水擺擺手:“我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王憶說道:“那我可告訴你,有個詞叫‘狗日的’……” 秋渭水頓時呆住了。 太黃太暴力了! 她這下子沒法反擊,只好惱怒的拍了他一巴掌說: “那剛才到底是誰逞強?你推車到山腰歇歇嘛,干嘛還要一口氣推上山來?” 王憶一把推開老黃改成摟著秋渭水,甜膩膩的說:“這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這個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歡一鼓作氣!” 這時候山下又有人上來,漏勺隔著老遠問:“王老師,你和小秋老師在干啥呢?” 王憶沒好氣的說:“在花前月下,在舉案齊眉,在暢聊人生的意義,在探討怎么共同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 徐橫挑著扁擔說:“還別說,你們聊的話題挺有用,王老師,我一直有個疑問,你說人為什么要活在世上呢?” “為了去碼頭整點薯條吃!”王憶說道。 徐橫快步走上來問道:“你說啥?是我沒聽清你的話還是你沒聽清我的話?” “我是問你,人——整體來說人而不是咱們中國人或者哪個國家的人,人存在的意義是什么?也就是說自然界為什么唯獨我們這種生靈是有智慧的?我們需要為地球、為宇宙做點什么?” “就是為了去碼頭整點薯條吃。”王憶推起車子就走了。 徐橫愣愣的問旁邊的人:“你們聽懂王老師的話了嗎?” 所有人都搖頭,唯獨大迷糊默默地點頭。 徐橫吃驚的問他:“你聽懂王老師的意思了?” 大迷糊悶悶的說:“王老師的意思很簡單,你們是不是也迷糊了?他是說,人活著就是為了吃!” 一箱箱的對蝦、鳳尾蝦、滑皮蝦等等進入廚房,鐘瑤瑤四個女工戴上套袖開始忙活著進行清洗。 漏勺本來要幫忙,但一看王憶那邊的車子,說道:“王老師,你怎么帶上來那么多沒處理的魚啊?” 曬魚鲞所用的魚都要處理,剖開、除鰓、除內臟、抹鹽之類的流程要走一遍。 他說著系上圍裙走上來,手中操著一把鋒利的殺魚刀,準備給他處理魚。 王憶趕緊攔住他:“你那啥,你處理一下梅童魚就行了,大黃魚和小黃魚你不用管,我自己有數。” 徐橫懶洋洋的說道:“漏老師你忙你的,剖魚的事交給我處理。” 漏勺問道:“剖魚很考驗經驗的,你行不行?” 徐橫沖他擺擺手說:“錯了,剖魚考驗的是刀功,只是玩刀時間長了有經驗了,才能積攢出好刀功!” 他接過殺魚刀用手指靈活的挑撥了一下,殺魚刀在他手里轉動了起來,陽光照在刀刃上反射著金光,這樣刀子轉動就跟一團光被他捉在了手里一樣。 熟悉了一下殺魚刀,他抓起一條梅童魚摳魚鰓、開肚子挑出內臟,再從魚的尾巴開始下刀,橫刀切入,刀口沿背脊骨剖至魚頭,貼著魚骨迅速剖開—— 開口處圍繞魚頭呈現一道曲線弧形。 這樣整個小魚攤開后放下,它是一個優美的扇形! 漏勺見此很生氣:讓他裝到了! 徐橫一臉傲氣的放下處理好的梅童魚再次用手指挑動殺魚刀準備裝逼。 然后刀子轉了兩圈落到了地上:“咣當!” 王憶見此大為欣喜:“讓你丫裝逼……” 他隨即注意到徐橫的眼神不對勁。 徐橫看向了山路來處。 于是他也看過去。 看到了一個強壯、健康、自信的漁家姑娘。 石頭島的女民兵隊長石紅心! 石紅心跟王東峰一起上山來,徐橫縮了縮脖子訥訥道:“她、她怎么又來了?” 王憶低聲問:“你們最近是不是藕斷絲連來著?” 徐橫堅定的說:“絕對沒有!我沒想著跟人家處對象,怎么可能私下里去聯系人家、吊著人家?那是男人能干出來的事?” 這時候兩人走過來了,王東峰對王憶笑道:“王老師,給我拿兩瓶汽水,紅心同志來幫我家曬魚鲞,我得好好招待人家。” 王憶說道:“好好好。” 石紅心這邊對徐橫笑道:“徐老師,你見了我不用縮腦袋,我不是來找你的。” “是峰子的母親在市里給一位老同志當保姆,他家里沒個女人也沒人幫他曬魚鲞,光靠他自己怎么忙活?于是我來給他幫忙。” 笑容灑脫、態度大方。 王憶暗暗的感覺徐橫錯過了一個好姑娘,只不過這姑娘不太美麗罷了。 王東峰嘿嘿笑道:“對,紅心同志來給我幫忙的。我們這兩個月一直聯系著,然后昨天我正好碰上她說了隊里今天要曬魚鲞的事,她知道我家里就我自己,便來給我主持工作。” 王憶看看他和石紅心并肩站在一起的距離。 隱隱有些明白兩人的關系。 挺復雜啊! 他便說道:“那峰子、東峰,紅心同志給你幫忙,你晚上得招待人家吃飯啊?” 王東峰說:“肯定招待,我們倆準備包餃子。” 王憶說道:“上船餃子下船面,今天紅心同志剛下船你吃什么餃子?你下面吃,然后今晚這樣,今晚咱隊里殺雞、燉雞!” 王東峰聽到這話很詫異:“啊?殺雞、燉雞?” 王憶說道:“對,燉雞、炒雞吃吧,反正隊里的雞已經養大了,中秋節沒有一起燉雞吃,那今天隊里集體曬魚鲞,咱們集體吃個好飯、改善改善伙食!” 王東峰大為欣喜,叫道:“是不是啊?晚上真要吃燉雞?” 王憶說道:“你和紅心同志吃炒雞,炒雞好吃,帶點醬汁拌上面條,絕對美味。” 他問石紅心:“紅心同志你能吃辣吧?” 石紅心痛快的說:“海上搖櫓的把式,怎么能不吃辣椒去去身子里的濕氣、寒氣?” 王憶一拍手說:“那你等著,今晚這炒雞你不豎起大拇指那就算我發揮失常了!” 門市部里一堆成品調料,都是在22年山頂生產線重新包裝出來的好產品。 其中便有不少炒雞料,有這東西炒雞再加上點糖勾勒一下鮮味,那絕對好吃。 他去找王向紅通報這件事。 王向紅和一群老頭正在給魚抹鹽。 一條條的魚被剖開,露出灰中帶紅的魚肉,王向紅抓了一把鹽先在鱗背處薄薄抹上一層,順手翻轉魚來,再將鹽粒均勻撒在肉面上。 粗糲的鹽粒被從頭部搓向尾部,就像推沙一樣順手推下去,給魚肉進行充分的按摩,讓鹽緊黏魚肉。 最后抖去多余的鹽粒,這樣一條魚鲞就出來了,剩下的便只剩下晾曬。 王向紅能做隊里的大干部是有原因的,他干活樣樣精通,普普通通的給魚抹鹽的活,他干的又快又漂亮。 就跟搞藝術一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