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整個下午他們下了四網,回到島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這算是加了個班。 不過突發漁汛,加個班是應該的。 畢竟拖墨魚是潮水活,需要小海潮的時候才能方便捕撈,要是潮水太大那拖網效果不好。 船隊返航,沒人對王真剛下四網耽誤了回家吃飯看電影的事提出異議。 反而大家都對他的判斷贊不絕口。 因為第四網的時候有些社員已經疲憊了,想要趕著傍晚回去下工,但王真剛堅持著要求船隊又下了一網。 正是這一網的收獲很好。 光是王憶他們船上這一網就撈起來八十多斤的墨魚,而前面三網合計起來也就比這一網能多個十斤二十斤。 如果沒有第四網那收獲可就差遠了。 這次好些人便聚集在了大船上,他們在船上就開始收拾墨魚,收集墨魚吐出來的墨汁。 船上掛上了氣死風燈和電石燈,有人拿著電石燈去烤墨魚的觸須,同時有人拿著小桶接著墨魚的噴墨口,然后墨魚感受到高溫后便收縮身軀從腹囊內噴射出一股濃黑的墨水。 這股墨水會越來越淡,最終變成清水,直到這時候社員才會放過它們。 吐完了墨水的墨魚們真是一滴也不剩,一個個露出被榨干的樣子,扔進船艙后不掙扎了,頂多甩一甩觸手,那叫一個有氣無力。 漁船回行,遠遠地就看到了碼頭上的燈光和半山腰的漁火。 船上的社員們突然便情緒高昂起來。 這就是燈光的重要性。 它不光光照亮了島上的人家,還能讓出海作業的社員們更遠的就看到家的蹤影、感受到家的氣息。 人這一輩子忙忙碌碌,除了少部分有才華有雄心壯志的,多數老百姓這么忙圖什么? 就圖一個養家糊口,闔家歡樂。 社員們紛紛叼起煙袋桿找王憶來借小噴槍,王憶直接掏出一包煙來點燃后讓王真剛挨個扔過去。 一支又一支的香煙在夜空中劃過,猩紅的煙頭就像是一枚又一枚的流星飛過。 “看流星!”忽然有人這么叫道。 王憶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有人跟自己一樣擁有著浪漫主義思維,讓我看看這是哪個小機靈鬼——我草! 他笑著抬頭看去,但見天間夜色涼如水,漫天星辰高懸中,有燦爛的星光拖曳著亮光落下來。 一顆兩顆,真是流星出現了! 這流星出現的非常突兀。 現在或許是民間還沒有閑心思去關注星空,廣播電臺也沒有關于流星雨的預報。 于是王憶什么準備都沒有做,他坐在船上的時候抬起頭,看見了流星如雨…… 八月的最后一天,白天陽光依舊炙熱,氣溫依舊灼烈,以至于王憶的皮膚被曬到通紅。 可是入夜后的海風迅速帶上了涼意,這時候的海風也比白天時候更猛烈,就在幾天前還很燦爛的夏日就像是現在的夕陽,總會出現卻不會常久的停留。 于是王憶抬頭看,他看到了初秋的夜空。 這是一片清澈澄凈的天穹,天氣晴朗,無論白天還是夜間都是萬里無云,于是便有璀璨的星輝高懸夜幕中,顏色那么清晰。 當有流星傾瀉而下的時候,也那么清晰! 今晚他們遇到的不是流星,是一場流星雨! 在短暫的幾顆流星從夜空中劃走之后,更多的流星開始跟隨。 星河中蕩漾起了流波,落下的星辰如雨也如潮水。 好幾船上響起歡呼聲,流星這種景象并不常見,對于辛苦勞累一天的社員們來說在歸來的時候看到自家的漁火又能看到傾瀉而下的流星,這是一種心情上的慰藉。 哪怕是整天為口糧奔波的老百姓,也有欣賞美的自由和權力。 王憶對秋渭水喊道:“小秋,看流星雨!” 秋渭水在一艘船上開心的向他招手。 旁邊的王東方夾著煙卷抽了一口,笑道:“流星雨要是向著咱們這里落就好了,從你們兩個之間落下去,這樣你倆就成牛郎織女了,哈哈,隔著星河對望。” 星漢燦爛,夜色濃郁。 王憶讓王東方搖櫓去接秋渭水,八月的最后一天,突然碰到了燦爛的流星雨—— 這是給八月的生活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接上秋渭水后王憶握著她的手拉到了身邊來,秋渭水倚在他胳膊上仰頭看星空,笑道:“海風吹落星如雨,是不是?多美呀。” 王憶說道:“我給你看個更美的。” 他又把身上剩下的最后一包香煙拿出來一根根的抽在嘴里點燃交給王真剛,讓老爺子一根根的甩給附近的漁家漢子。 于是天上有流星在落下,海上也有流星在飄蕩。 夜幕中處處都有斗轉星移。 星空因為流星雨變得更加璀璨,海面上時不時地也能映照出流星帶光尾的痕跡。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們搖櫓劃船的靠上了碼頭。 此時流星雨還在繼續。 王憶拉著秋渭水的手往山頂跑,跑上山頂仰頭看星空。 這是島上隔著天空最近的地方。 當他們一直仰頭的時候,好像漆黑的夜幕緩緩的降落下來,在一種異常的朦朧感中,王憶覺得他跟星辰距離格外近。 手可摘星辰。 漏勺看見他們回來了便來問:“王老師,今晚吃什么?今天很累吧?給你做點……” “別說話,去問楊會,楊會說晚上做什么墨魚流沙包子。”王憶趕緊打斷他的話讓他離開。 漏勺現在已經了解了王憶的喜好,他知道自家校長特別喜歡美景,什么熒光海什么飛白絮還有今晚的流星雨,這肯定是迷醉了。 這就是讀書人,喜歡看這些有的沒的東西,不像他,他就喜歡看風騷的老娘們。 于是他便去找楊會。 一場流星雨綿延時間挺長的,足足得有一個半小時,夜空才恢復平靜。 王憶活動了一下脖子,心滿意足的說道:“我靠,小秋,我從沒有見過流星雨,這是我第一次見到!” 秋渭水笑吟吟的說道:“我見過好幾次啦,不過今晚的流星雨是最好的。” “因為跟我在一起。”王憶笑道。 秋渭水拉長聲音說:“是——呀——” 兩人一起活動脖子,就跟倆搖頭娃娃似的。 然后老黃見此也扭動脖子。 漏勺看到他們說說笑笑的走回來便招呼說:“王老師小秋老師,過來吃你們想吃的墨魚流沙包,這個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沒想到老楊還有這一手。” 楊會笑道:“哈哈,我跟著一個滬都來的面點師傅學的。” “我一直養鴨子賣鴨蛋,我的鴨蛋好啊,雙黃的多,然后這個面點師傅湊巧看到了我的鴨蛋,就來找我買了做這個東西吃,他說這是滬都的頂尖美食哩。” 王憶的心神還陶醉在流星雨和夜色中,便隨口問道:“什么墨魚流沙包?” 漏勺問道:“不是你剛才讓我找老楊做這個墨魚流沙包嗎?” “對啊,我下午借你火機時候答應給你做的。”楊會說著又叼起一根煙卷。 這根煙卷只有半截,是剛才王真剛彈給他的,他沒舍得一口氣抽完,就抽了半截剩下半截掐滅放入衣兜里存下,這會回了隊里又抽上了。 聽了他們兩人的解釋,王憶才想起剛才漏勺來問自己吃什么、自己隨口說了吃流沙包。 沒想到他們還真做出來了。 這會流沙包已經蒸好了,像是小黑饅頭,一個個是小孩拳頭大小,擺放在蒸籠里還挺好看的。 流沙包還熱乎,王憶拿了一個給秋渭水又自己拿了一個捏了捏。 溫熱松軟,手感舒服。 楊會提醒他們說:“小心啊,這里面是咸鴨蛋黃還有湯汁……” 王憶一口咬開,面皮其實沒有任何獨特的味道,就是里面有餡兒,這餡兒是攪碎蒸軟了的咸蛋黃。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