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王憶這邊正在抒情,身后突然來了人。 來了人也就罷了,他希望是秋渭水。 如果此時秋渭水溫柔的從后面擁抱住他的虎背熊腰,那不失為一段佳話。 可來的是王真堯老爺子。 老爺子欣慰的說:“王老師你大學生腦瓜子就是靈光,我剛才教了你挖海蚯蚓的五個要點,但有一點沒跟你說,那就是到了沙灘上不急著下手,要先居高望遠,找找哪里窩洞多。” 王憶暗道我確實是在居高望遠,但我沒有找沙蟲洞,我在欣賞八月清晨的海上盛景。 老爺子這邊伸手在眉目上搭了個涼棚仔細的看向周圍,說道:“老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行了,咱往南邊走!” 王憶懵了。 我草這老爺子一眼就看遍沙灘找到了沙蟲多的地方?這有點神奇了吧?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鷹眼? 沙蟲洞比較好找,朝陽光芒之下,平整的沙灘上有一撮一撮的細沙鼓起來,旁邊還有蚯蚓爬行留下的痕跡,這就是沙蟲的洞摳。 王真堯老爺子確實經驗豐富,他挖沙蟲已經接近七十年,真是會走的時候就跟著爺爺奶奶挖沙蟲。 年輕時他又跟隊里挖沙蟲的老能手們學習,一手本事勤奮苦練,練就出了非凡技藝—— 這不是王憶腦補出來的東西,是老爺子一邊走一邊低聲向他訴說回憶。 “我小時候不會挖沙蟲,硬挖,一個潮只能挖上幾兩?!? “后來經驗多了,也學會了竅門,這樣收獲也多了,最多的時候一個潮挖出來了十四斤的沙蟲!” 老爺子向他感嘆:“不過那會身強力壯,不像現在身子骨不行了,不服老不行?!? 82年的人跟22年的人在身體素質上差距很大,22年好些七十歲的老頭老太太還神采奕奕的能到處旅游,甚至能結伴去鄉(xiāng)下偷菜搶菜。 82年的人在六十歲就顯老了,七十歲彎腰又駝背,有些七十歲的老人都需要拐棍助力才能走路。 王真堯的身體素質算是好的,他繼續(xù)給王憶介紹。 說自己年輕時候挖沙蟲總是提前守護在海岸旁邊等著退潮,海潮一退,他就開始放眼觀察,然后做到心里有數、手上有數,這樣下手效率高。 他一邊輕聲說著一邊輕緩的走,突然之間一個箭步上去揮舞沙蟲鍬砸了下去。 ‘唰’一下子一塊沙被摳出來,他伸手掃掉沙子從中便摳出來了一條沙蟲。 王憶贊嘆不已。 牛逼。 老爺子開始下手了,一路走一路揮舞沙蟲鍬,走出個三五步就能挖出一條沙蟲來! 王憶這邊成了給他打下手的,專門幫他收起沙蟲。 按理說老爺子上了年紀老眼昏花了才對,然而并沒有,老爺子一副火眼金睛,再隱蔽的沙蟲洞口也能看見。 隨著他飛快揮舞沙蟲鍬,正要往洞里鉆的沙蟲們紛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光天化日之下它們扭動著纖細透亮的嬌軀,王憶罵了一句不知廉恥把它們全給收了起來。 王真堯有意在王憶面前露一手,所以一鼓作氣大有收獲。 可是畢竟上年紀了,社員們趕海出門的早又沒有吃早飯,這會沒勁了,喘著粗氣說:“不、不服老不行呀,難怪、難怪領袖說……呃!” 他打了個嗝,一口酸水逆流到了嘴巴里。 太餓了。 他吐掉這口酸水后歇了歇,繼續(xù)說:“難怪領袖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可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我們已經老嘍,已經上年紀嘍?!? 感嘆一句后,他對王憶點了點頭: “王老師,你去試試吧,你觀察了一路,現在應該積累了一些經驗,去試試,你們有文化的人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干活也是這樣,看得多不如干得多。” 王憶信心十足:“看我的吧!” 他端起沙蟲鍬慢慢的往前走,眼睛跟雷達一樣掃來掃去。 咦,怎么沒有沙蟲洞了? 后面有人走過來低聲說:“王老師,你不能這么走,你彎下腰,對,屁股撅起來,兩腿要岔開走——哎,對了,鬼子進村就是這樣!” “去你娘的?!蓖跽鎴蜃テ鹨粋€貝殼扔在逗弄王憶那老漢身上,但周圍的人已經看到了王憶走路姿態(tài),都在忍不住的笑。 王憶站起來無奈的搖頭。 老頭子們膽子很大啊,竟然敢涮他? 那要不要反涮回來呢? 王憶這方面歪心思還是挺多的,比如把李巖京和毛海超叫來可以給老頭子們來一出《大出殯》,那絕對的起勁! 結果秋渭水也走過來笑吟吟的說:“王老師你還是站直點吧,確實像是鬼子進村。” 這樣王憶沒有意見了。 媳婦兒開心就好啦! 他看到秋渭水腰上掛的布袋子里濕漉漉的,問:“你挖到沙蟲了?” 秋渭水說:“嗯,小花嫂子很會挖沙蟲,我跟著她呢,已經挖到八條了,你呢?” 王憶搖了搖自己的布袋子。 沉甸甸的,數量顯然很多。 秋渭水很佩服他。 王老師干什么都比別人更能! 她期待的看著王憶表現,王憶站起來扶著沙蟲鍬的長柄目視前方并伸手在下巴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自言自語一樣的說道: “海上討飯吃不容易,真累啊?!? 秋渭水便默默地走開了,讓王老師歇一歇吧。 王憶趕緊盯著沙灘仔細找,終于找到一個沙蟲洞,他學著王真堯的架勢一下子將沙蟲鍬砸了進去又摟上來。 掃掉沙土,一條沙蟲還在掙扎,他一把抓起來哈哈大笑:“小樣,哪里跑!” 不遠處的秋渭水扭頭看到這一幕,給王憶來了個無聲的鼓掌。 王憶低頭看看自己的處子蟲,突然不好意思再繼續(xù)去挖沙蟲了。 沙蟲們很給他面子,他繼續(xù)挖下去是不是有點恩將仇報了? 秋渭水那邊收獲的挺不錯。 她用梆子挖沙蟲動作慢,但是正如黃小花說的那樣,只好有耐心,這種方法能把看到的每一條沙蟲都挖出來。 自然,這樣效率比較低,還是王真堯那種挖的方式效率高。 不過除了王真堯等幾個老手,多數老漢或者少男們用沙蟲鍬挖沙蟲也并不快。 這個方法講究一個眼疾手快,一個不小心就會把沙蟲鍬甩錯方向。 所以首先要對準沙蟲洞,因為沙蟲洞一般是與沙灘面斜交的,所以還得判斷具體傾斜的方向。 這需要經驗,得從洞口的小沙堆傾斜方向來判斷,王憶除了第一次瞎貓碰了個死耗子,后面幾次再下沙蟲鍬他都沒有收獲。 王真堯見此搖搖頭給他再次演示。 但這事需要經驗,真沒那么容易。 下鍬的要點王憶都懂了,真要下鍬還是不行。 王真堯那邊真是信手拈來,他隔著沙蟲洞四五米就能有所發(fā)現,然后接下來一套動作是連貫的: 發(fā)現沙蟲洞,邁出一步同時調整沙蟲鍬。 再邁出一步舉起沙蟲鍬。 兩個箭步之后的第三步就到了沙蟲洞跟前。 這時候他快速下鍬一腳踩在鍬背的凸起上將它連同沙子給翻出來,那么一條沙蟲就到手了。 他總能在半路上截住沙蟲。 王憶這邊做不到這樣的效率,如果不是要維持在媳婦心里的巍峨形象,他都想去婦女隊里用女式挖掘方式來挖沙蟲了。 鄧公說過,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貓嘛。 還好他看看其他人的表現有所安慰,多數人做不到一發(fā)入魂,第一鍬挖不到緊接著得鏟下第二鍬,再挖不到那只能放棄了。 這樣王憶覺得自己也沒那么糟糕,畢竟是第一次挖沙蟲,效率差點可以接受,于是他又悶頭挖了起來。 人多干得快,不到一個半鐘頭,相公灘已經被挖了一遍,至此就可以返程了。 這時候有人喊:“小秋老師,來首歌。” 秋渭水笑道:“唱什么?還是唱《好日子》?又或者唱《軍港之夜》?” 王真堯扶著沙蟲鍬手柄說:“跟王老師一起來一首,這樣你們唱什么都行!” 王憶愕然:雖然我是個出眾的男人,無論躲到哪里都像黑夜里的螢火蟲一樣,亮的星明、亮的耀目,可我是三哥家里的螢火蟲,飛的時候捂著屁股啊,怎么還有人注意我呢? 結果其他人紛紛跟著起哄了:“王老師,來一個,王老師,來一個!” “王老師,你大姑娘見女婿,怎么還羞羞答答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