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聽聞劉盈斬釘截鐵的給出‘糧者,國之重器也,不可謂賈人掌’的結論,饒是對天下之事頗有涉獵,呂雉也是不由稍變了臉色。 糧食究竟有多重要,其實根本不用劉盈贅述,當今天下漢民近二千萬,但凡不是腦子有坑,就不可能不明白糧食的重要性。 且先不論如今的漢室,是出于冷兵器時代的封建農耕文明,對糧食的戰略意義有多看重,光一點,就足以道明一切。 ——但凡是個人,他就得吃五谷雜糧! 無論是以耕地為生的農民,還是以行商發家的商賈; 無論行走于行伍的軍卒將帥,亦或是執笏于廟堂的公卿百官。 整個漢室天下,不分高低、貴賤、貧富,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絕對意義上的共同點。 大家,都得吃飯。 甚至可以說,整個天下各行各業、身處各個階級、各個群體的人,其絕大多數的行為,也都是為了討口飯吃。 ——農民種地,那自是不用多說,必然是想打莊稼吃飯; ——商人,雖說自己不種地,但賺來的錢,最終也是為了能吃上更好的飯; ——軍人,從家國大義上來說,是保家衛國,但從個人的角度上來講,也還是為了吃軍糧。 至于官員,那就更不用說了。 ——現如今,上至食祿萬石的丞相蕭何,下到地方縣鄉的百石小吏,乃至于俸祿不到百石的‘無秩’,做官的工資,都無一例外是發糧食! 撇開那些‘為國為民’‘指點江山’的場面話不談,毫不夸張的說:在這個時代,做官,他就是為了吃皇糧! 還有關東的宗親諸侯、列候貴戚,其崇高地位為自己帶來的最直觀的利益,也是各自封地的租稅。 說到底,依舊是糧食。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甚至可以說:在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的追求,最終都可以歸類為——糧食。 百姓、官員有了糧食,就可以吃飽肚子; 諸侯王有了糧食,沒出息的,可以酒池肉林,胡吃海塞,有點兒出息的,可以好好建設一下封地,為后代留下一塊豐厚的封土; 朝堂有了糧食,那更是可以甩開膀子,于內,可以興起水利、基建;于外,可以征討各方不臣。 結合此間種種,劉盈說的,確實沒錯。 糧食,確實稱得上一句‘國之重器’,確實不能掌握在被鄙視為‘末業’的商人手中。 但在想明白這一點之后,呂雉神情當中,卻并沒有多少欣喜之色,反倒是頃刻間,便有了些許愁云遍布的意味。 “盈兒所言,確無謬。” “——糧者,確乃吾漢家之重器!” 稍帶嚴肅的道出一語,便見呂雉面帶無奈的側頭望向劉盈。 “吾兒可知,除糧,還有何物,可稱之為‘國之重器’?” 輕聲發出一問,見劉盈做出一副低頭沉思的模樣,呂雉只自顧自苦笑一聲。 “鹽、鐵、銅、布!” “鹽、布二者,于糧同,皆為天下萬民不可或缺之物。” “及銅、鐵,則系軍國之重;銅更兼系錢制,關乎天下萬錢黎庶之生計!” 面色嚴肅的道出這番話,便將呂雉慈愛一笑,望向劉盈。 “盈兒以為,此四者,比之糧米如何?” 聽聞此問,劉盈只稍一思慮,便面色沉凝的一點頭。 “鹽、布、糧三者,皆系人之溫、飽,當同重!” “及銅、鐵,雖不可食之飽腹、衣之遮體,然系軍國之事,其重,較鹽、布、糧三者更甚!” 聽聞劉盈這一番回答,呂雉只不無不可的一點頭,又問道:“聽吾兒方才之言,似欲絕商賈貨糧事,以少府專營米糧事。” “既鹽、布、銅鐵四者,其重皆不下于糧,吾兒以為,此四者,可亦當由少府專營?” “又吾兒以為:往昔,殷商、姬周,乃至春秋列國,因何不因糧、鹽、布、銅、鐵五者之重,而禁商賈貨之?” 聽聞老娘這接連數問,劉盈一時之間,也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糧、鹽、布、銅、鐵等‘國之重器’,用后世的話來說,其實就是戰略資源。 這其中,鐵,算是最近這幾十年,才出現的‘新興事物’;在之前的春秋、戰國時期,唯一具有戰略意義的金屬,其實就是銅。 無論是劍、戟、戈、矛、箭羽等武器裝備的制作,還是錢幣的鑄造,都離不開銅。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