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織女針-《啞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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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猶豫,又難以解釋心中的不安的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目送著自家侍讀策馬在漫天黃沙中奔向那隊人馬,一直到與天際融為一體,再也看不見為止。
咸陽升平巷甘府
采薇攏了攏身上的薄衫,站在甘府的門口,舉起手摸著那古舊的錫輔首,忐忑了半晌,終于敲響了門扉。
定了定神,在等待的時間里,采薇才有空朝四周望去。她大概十多年前曾經隨上卿大人回甘府拿過一次舊衣裳,當時升平巷里販夫走卒居多,一派市井模樣。現今看上去仿佛更繁華了,但甘府的周遭卻都空了出來,可見甘府雖然一如既往的低調,但也有了昔日鐘鳴鼎食世家大族的些許榮光。
沒過多久,門扉就“嘎吱”一聲開啟,采薇立刻回身,小心隱藏住心中的緊張情緒,醞釀出最溫柔的笑容。
只是還未等她自我介紹,年邁的門房在一怔之后,就已經欣喜地問道:“可是采薇姑娘?來看我家大少爺?”
“您……還記得我?”采薇驚奇不已。
“記得記得。”門房大爺連忙把門扉開大,把采薇讓進門內。他在甘家做了大半輩子的門房,來甘家登門拜訪的客人,除了大少爺十二歲那年之外,都屈指可數。這位采薇姑娘還是大少爺當年親自帶回家來的,盡管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但也讓他印象深刻。
這不,大少爺剛回咸陽,這采薇姑娘就來拜訪了。
門房大爺掃了眼采薇頭上那代表著還是姑娘家的雙環垂髻,笑容越發殷勤起來,引著采薇轉過影壁墻,帶她在偏廳先休憩一下,自己則三步并作兩步,往內院通報去了。
上次來甘府的時候,采薇是被自家上卿大人領著直奔后院的,也沒在前廳停留。所以采薇站在偏廳內,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廳內的擺設來。在咸陽宮這么多年,也經常流連于高泉宮,采薇所見過的珍奇異寶自是數不勝數,再加之當了織室的首席織婢,接觸的名貴衣物布料更是不知凡幾,眼界和品位不次于世家大族的貴女們。
甘府偏廳的擺設嚴格來說,除了一些笨重肅穆的青銅器之外,就全是一卷卷的書簡了。早年聽說甘府在甘茂老將軍叛逃之后,困苦艱難了很久。之后雖然培養出來了一個絕世天才,卻因為始皇安排給了大公子扶蘇當侍讀,一直沉寂至今。
整個庭院也略嫌陳舊,但卻看得出來一直有人打掃,連青磚都光可鑒人,干凈得沒有灰塵。整個甘府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那些長滿銅綠的青銅器,即使深埋在土中,但渾身氣度卻一分不減,無論何時重見天日,都讓人不由得拜服。
采薇并沒有等太久,也許是甘府并不算大,門房大爺很快就氣喘吁吁地奔了回來,直接帶著她往后院去了。采薇也沒有覺得尷尬,欣然跟上。
其實她這種女客,按理說應該是女主人來招待的。但上卿大人的母親許多年前就已經過世,宜陽王也沒有再續娶。因為甘茂當年的事情,甘府散盡家財,除了嫡系的宜陽王還留在甘府外,其余旁支也都早就分家離開了,甘府的成員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也沒有任何女主人。
穿過草木深深的庭院,到了一個院子門口,門房大爺便不再往前,笑著說已經與自家大少爺通報好了,直接進去即可。
謝過對方,采薇穿過了小院,也無暇去看院中景致,心跳加速地踏步上了臺階。她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幾下,整了整衣衫,理了理鬢角,才敲了兩下門扉,推門而入。
迎面撲鼻的濃重香氣讓采薇不禁怔了怔,她還記得自家上卿大人喜歡的是淡香。而且屋內的窗戶也沒有開,在炎熱的夏季不通風的屋子里還熏這么濃的香,數種香料毫無格調地混合在一起,已經算得上嗆鼻了。
不僅僅如此,屋內的牖窗前都掛著厚厚的窗簾,一絲光線都沒有透進來,只有屋子角落里的青銅雁足燈在亮著幽幽的燈火。借著這點燈火,隱約可以看得到案幾上堆著厚厚的帛書,后面還坐著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
“……上卿?”采薇遲疑地喚道,沒料到屋內居然是這等情況。她一只腳還在門外,有什么不對,時刻準備著轉身就跑。
“采薇?好久未見。”青年上卿慵懶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真是失禮了,我回咸陽后日夜顛倒,倒是沒料到已然天亮了。”
“怎么沒人伺候?”采薇松了口氣,立刻走進屋里。她一看就知道這上卿大人肯定又是熬了通宵,既心疼又氣憤,大步走到窗前打算把窗簾撩起,開窗放放味道。
“別,太刺眼了。”青年上卿見狀,馬上出聲阻止。
“好吧,只開一半。”采薇也知道自家上卿的眼睛在黑暗中不能視物,一下子太亮也會傷到眼睛,便只把窗簾拉開一半,把牖窗也開了一扇。
陽光灑入靜室,才下過雨的清新泥土味道讓采薇心情舒暢了不少,轉過頭掃了眼身形藏在黑暗中的自家上卿,輕哼道:“原以為上卿大人在家肯定會侍疾,看來宜陽王的病也無大礙嘛。”
宜陽王病重,本來在北疆隨大公子扶蘇戍邊的甘上卿回咸陽侍疾,這條消息是有人知道采薇以前是甘上卿的婢女,特意賣好通知她的。
甘府沒有主事的女主人,唯一的少爺也早早就入了高泉宮給扶蘇當侍讀,極少回府。一直低調閉門謝客的甘府,在咸陽少有交際,就像是一個無縫的雞蛋,讓咸陽想要攀關系的人家無處著手,久而久之就只能保持距離了。
所以即使傳出宜陽王病重的消息,也沒有什么客人登門拜訪,倒是知道甘上卿回咸陽之后,早就有人家準備好了祭禮,就等著甘府門口什么時候掛招魂幡了。
其實采薇來之前也是抱著安慰上卿的心情。只是自她進門之后,門房大爺的態度,還有一路行來,所見到的仆人都神色安寧,步履平和,絕不是一家之主病危命不久矣的情況下應該有的表情。而上卿大人還一人獨處,沒在宜陽王床前侍疾,可見另有內情。
不過她能這么輕易地窺見此事,也足以見上卿并未把她當成外人。采薇的內心有著絲絲竊喜。
“什么侍疾,他老人家精神著呢。”青年上卿長嘆道,語氣中有著抹不開的無可奈何,“這是終于忍不下去了,逼我成親呢。”
采薇心中一跳,但隨即就控制好了臉上的表情。她走進可以隱藏情緒的黑暗中,把隨身帶的包袱放在案幾上,打趣道:“宜陽王這是看中了哪家的貴女?讓上卿大人如此頹廢抗拒?”
采薇是愛慕著面前的青年上卿,自她情竇初開的十一歲起就一直默默地愛慕著。
從最初聽說上卿大人事跡的崇拜敬仰,到下意識地關注,再到在身邊精心伺候。越接觸,就越無法克制對上卿大人的傾慕。直到她發覺自己不由自主地逾越,上卿大人又沒有任何回應的時候,便只能知情識趣地躲去織室,與對方保持距離。
她不想惹上卿大人不快,更不想此后連靠近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織室確實是個令人心靜的地方,在一針一線的縫補中,她把她的情思都寄托在其中。她所求的并不多,上卿大人可以穿上她所縫制的衣物,就足夠了。
少女時的自己,還對上卿大人抱有妄想與幻想,所以把自己的姿態卑微到了泥土之中,仰望著對方的身姿不能自拔。
在歲月的流逝中,正是因為少了不切實際的綺念,她對待上卿大人的態度也就完全不同了,可以稱得上輕松自在。
當然,這也只是表面而已。
采薇跪坐在席子上,低頭整理了一下散落的裙擺,才重新抬起頭來朝對面的自家上卿大人看去。
雖然臉色還可以,但怎么又瘦了?北疆的生活看起來很艱苦,貌似那件旌旗深衣還要再改改。不過也不用,只要養好了身體,就會胖一些。
只是光線比較暗,看不清上卿大人的臉色如何,也不好讓對方撩袖子,無法看到他手臂上的瘀斑怎么樣了。
“大公子尚未娶妻,我又怎么可能成親?”青年上卿語氣輕松地說道,“我也是兩年多未歸家,我父想見見我罷了。”
采薇知道內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但她只是個織婢,她也不關心什么國家大事,只要上卿大人好好地活著就足夠了。她推了推案幾上的包袱,揚起笑容道:“這是采薇為上卿做的幾件衣衫,還有一件沒做好,過些日子就能送來了。”
“多謝了,難為你還想著我。”青年上卿真心實意地道著謝,他可以看得到采薇眼底的青黑,搖頭不贊同地說道,“我的衣衫足矣,織室的任務繁重,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采薇俏臉微赧,連忙轉移了話題。
秦朝民風開放,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間也不宜太長,她問了幾句上卿大人的近況,便依依不舍地告辭而出。
藏在倉庫里的旌旗深衣最后還缺一塊,采薇一邊走出甘府,一邊摸著袖筒里的兩塊布料和別在布料上的織女針。這兩塊布料倒是正好可以補上空缺,但最近一段時間她也要開始日夜不停地縫制。誰知道始皇回咸陽后,得到了完工的那件旌旗深衣,是不是就要收回織女針了。
聽著采薇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屋內的青年上卿打開了案幾上的那個包袱。
包袱內放了數件夏天的衣衫,從襌衣、襦衣、漢衣、領衫、裳、裈,到配套的頭巾、幘、腰帶等等,其中的衣衫全都是用他喜愛的各種綠色布料縫制而成,配以各種精細的繡花紋縷,既不讓人感到太過高貴,卻又帶著低調的奢華。
織室首席織婢的手藝,全天下都找不出幾個可以與之媲美,從細密的針腳就可以看得出對方在其中傾注了多少心血,每一件都可以稱之為精品。
可惜,給他這樣的將死之人穿,都太浪費了。
青年上卿的俊顏上露出一絲惋惜,剛把包袱重新綁起,打算收起來時,屋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拍開。青年上卿按了按額頭,再一次后悔回家,早知道父親沒什么事,他就應該回高泉宮的。
“兒子,你就這么放人家走了?”外界傳聞纏綿病榻也許很快就會駕鶴歸西的宜陽王,此時正中氣十足地吹胡子瞪眼睛地朝他的不孝兒子咆哮。
“父親……”青年上卿不用假裝就很虛弱地低喚了一聲,“您知道這并不是好時機。”
“老夫可不管什么好不好時機的,隔壁老王他都抱上曾孫了!他可比老夫還小一歲!可我連孫子都還沒影呢!你說說,那么多姑娘想要嫁你,這么多年,你就一個都挑不出來?”宜陽王留著三縷長須,在妻子去世后就迷上了修道,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就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但他這個修道據他自己說,就是修世俗道。平時的愛好就是去市井溜達,反正換身平民的衣服,誰也不知道他是誰。
青年上卿閉了閉眼睛,不知道隔壁老王是指那家賣鞋子的還是賣湯羹的。
“父親,哪里有那么多姑娘想要嫁我?”
咸陽局勢不明,有大把的人想要結交于他,卻不一定想要與甘府聯姻。畢竟婚姻是結兩姓之好,往現實了說,就是利益共同體。
早些年時,還有許多家看在大公子扶蘇的分兒上想要攀親,但他父親就沒看上幾家。畢竟當時扶蘇還未婚配,有適齡女子的高官貴族王公大臣們,都瞄準了扶蘇和諸位公子們,怎么可能看上他一個小小的侍讀?
時光隨便拖拖,好像就到了現在。
“老夫都不在意你娶誰,是個姑娘家就行啊!若是想娶個自己喜歡的也可以,老夫不注重門第。喏,今天來的這個采薇也不錯啊!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勝在沒那么多糟心的親戚。你們倆還從小一起長大……”宜陽王發揮了從市井學來的胡攪蠻纏,苦口婆心地嘮叨著。他兒子常年不著家,倒是讓他極少找到這么好的機會。
青年上卿皺了皺眉頭,他的身體都這樣了,又怎么可能娶妻?采薇的戀慕他自是看在眼里,可她是個好姑娘,他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暗示了拒絕,對方也退回了安全線外,他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前些年他是無意婚配,而后是不去思考此事,甚至還想過若是情況允許,他也可以把婚事當成籌碼進行利益交換。再之后,他已沒有資格談及此事,只有淡然處之。
可他又不能把這個原因直接跟父親講明,說不過他還不能跑嗎?青年上卿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道:“父親,您既無恙,我明日便回高泉宮。”
宜陽王一呆,連忙阻止道:“你師父傳話讓你回咸陽的,還囑咐我不讓你亂跑,只讓你在家待著。”
師父傳的話?青年上卿不驚反喜,師父這是預測到了什么天機?難道咸陽城的天終于要變了?
可是始皇依舊在東巡的路上未歸,扶蘇也在邊疆戍邊,若是有什么事發生,扶蘇也來不及回咸陽……不,有蒙恬和王離在他身側,在萬千秦軍之中,他也是最安全的。
反而此時他在咸陽,倒是能替大公子提前部署一二。
青年上卿如此想著,也顧不得自家父親在場,用剪子剪了一段過長的燈芯,讓油燈更亮了一些,便提筆在帛書上寫寫畫畫起來。
宜陽王見狀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辦法,甘府上下雖然都歸他管,但他兒子自從十二歲之后他就管不了了啊!要不然他早壓著這臭小子去成親了。
罷了罷了,還是讓廚房給這臭小子多做點膳食吧,據說昨天一整天他都沒吃多少東西。
青年上卿在專注一件事的時候,很少在乎周圍的情況,連他父親什么時候離開的都沒有注意到。只是在仆人送飯食過來的時候,拿起托盤上的濕毛巾擦了擦臉。
連夜從上郡奔回咸陽,他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臉色實在是太差,只要有人看到,都會覺得甘府上下他才是要掛招魂幡的那一個。為了瞞過父親,他讓仆人買來胭脂,需要的時候就在臉上撲一些。也幸虧如此,否則采薇那姑娘如此心細,肯定會看出些端倪。
掌心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為了蓋住古怪的氣味,他的房中開始熏大量的香。
他的時間真的不夠了……
有了師父的暗示,青年上卿也就沒有那么執著地要回高泉宮了。要暗中做事,還是低調的甘府更適合。
給狻猊石刻又燃了一段香,跟嘲風和鷂鷹了解了一下各處情況,確認沒有異常后,青年上卿決定先下手為強。
“阿羅,你不要做傻事啊。”嘲風早就從蛛絲馬跡中看出青年上卿身體的不對勁,急得火燒火燎,恨不得以身代之。
可它只是一只蹲在屋檐上的脊獸,除了可以望見天下之外,什么都不能做。就連想要移動分毫,都無能為力。
“這天下,早就應是大公子的了。”青年上卿翻看著這幾天他搜集的情報,神色凝重。
“阿羅,始皇乃千古一帝,集天地運勢為一身。若強行更改天命,天道不知會如何降下天罰。”鷂鷹憂心忡忡地勸道。
“始皇使人開鑿方山,讓淮水流貫金陵,以泄龍氣,又把金陵改名為秣陵,”青年上卿語氣平淡地說道,“他所做的難道不是強行更改天命?我為何不可?”
“始皇和你能一樣嗎?”嘲風氣得開始口不擇言。
青年上卿的眸光一黯,但隨后還是平靜地說道:“始皇已非昔日的始皇。”
“何出此言?”鷂鷹追問,它們每日都垂首看著世間百態,但始皇身周像是有白霧包圍,即使是它們也無法看穿,就連宮中有幾處地方也是如此。不過始皇集六國寶物于咸陽,有什么屏蔽隱藏行蹤的寶物也不稀奇。
“始皇的情況,應該與我現今一樣。”青年上卿攤開手掌,讓掌心腐爛的傷口展現在燭光下,他知道兩只脊獸能看得到他。
嘲風和鷂鷹都默然無聲,它們即使都見慣了生死,卻從未見過一個人明明還活著,還能有條理地說話溝通,可是身體卻已經開始腐爛的。
“始皇應也是服了丹藥,才出現了我現今這種情況。”青年上卿冷靜地分析著,“始皇身周一直都有很濃重的熏香,也許是個人喜好,也有可能是為了掩蓋腐爛的氣味。”
“始皇在一統六國之后,性情大變。也許是他登上高位之后變成了孤家寡人,也可能是他長生未求得反而陷入窘境的憤怒導致。
“多年前,我曾窺見一次帝星閃爍不明。但當時的情況雖是始皇被刺,可真正有危險的并不是他。也許是我星象觀察有誤,也可能是帝星早就命運難測。”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不足以為證。”鷂鷹不贊同地說道,總覺得青年上卿是因為壓力過大,導致思緒混亂。
青年上卿繼續淡淡道:“始皇在胡亥之后,二十多年之內一個孩子都沒有出生,而胡亥之前他有五十多個兒女。當然,這也許是他對男女情愛之事沒有了任何興趣,也可能是他有心無力。”
嘲風和鷂鷹這回就都無言以對了,始皇的后宮它們自然也是可以看得到的,但這等隱私它們也沒甚興趣窺探。
“也許……是始皇修道養生……”嘲風無力地反駁道。
“始皇不讓大公子成親,也不允許其他兒子成親。也許是他不重視繼承人,也可能是他既想要長生不老,皇帝的位置也不想相讓。即使是自己的兒子也不可以。”青年上卿的聲音毫無溫度,就如同他的身體一樣冰冷。
兩只脊獸徹底沉默了,始皇不讓兒子們成親有孩子,甚至連他最寵愛的小公子胡亥也沒有娶妻。這個疑點很多人都猜疑過,這樣解釋確實說得過去。
“是猜測,還是真相,就讓我們查一查吧。”青年上卿的唇邊勾出一抹笑容,“假設乾字間已經加快了我服下丹藥的藥性,我在乾字間呆了一夜卻等于三年,出來之后又是三年多,可始皇卻比我的身體要好太多了,可見有什么東西在支撐著始皇的身體。”
“也許始皇會隨身帶著那寶物,但也有一定幾率在咸陽宮,畢竟此處擁有龍氣。”青年上卿也沒有太多信心,但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趁始皇不在咸陽,還能多做些小動作,否則壓根兒就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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