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張孝杰明白了,但他不信:“從瘴癘到富庶,用了幾千年啊。” “順其自然就要幾千年,如果從頭開始就一心拓殖,也就數(shù)十年之功。交州瘴癘之地,新服之土,如今亦已是糧賦百萬石的望州了。” 交州的情況很特殊,以奴隸種植園經(jīng)濟為主,田賦按畝計取,數(shù)量不少,但人丁稅就很少了,至于商稅,因為交州幾乎是只出不進,過、住兩稅的數(shù)量也只是普通軍州的水平。但張孝杰是不可能知道這一點的,韓岡也不會說明。 韓岡頓了一頓,雙手交疊起來,然后說道,“韓岡有一句想要轉(zhuǎn)托張相公傳給貴國尚父,俗話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尚父的近憂畢竟只是癬癩之疾,以尚父之能,想必很快就會解決。但日后的隱憂,卻沒有那么簡單。也要為兒孫們想想。如果有可能,你我兄弟之邦攜手起來豈不是更好。” 張孝杰走了,韓岡的話讓他變得心事重重。大遼暫時不用擔(dān)心土地不夠用,但宋國的情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韓岡的話中雖沒有半句威脅,卻從根本上說明了宋國未來開疆拓土的必然性。那不是通過說客,或是幾場戰(zhàn)爭的勝利就能了解的對手。一旦宋遼為此交戰(zhàn),很有可能將會是不死不休的結(jié)果。到了那個時候,面對人口更多,也更加好戰(zhàn)的南朝,遼國要考慮的,恐怕不是求勝,而是自保了。如果能夠讓宋國將注意力轉(zhuǎn)向其他方向,對大遼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那就需要耶律乙辛的配合了。韓岡今天的這番話,當(dāng)也是這個意思。 章楶的心情則同樣起伏不定。 韓岡的一番話其實已經(jīng)將他日后主政的目標(biāo)給公布了出來,他同樣是要開疆拓土,而不是內(nèi)斂自守。但不是因為好大喜功,而是為了生存。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不會跟遼國為了幽云之地廝殺,因此而耗盡國力。而是會從田地更多,也容易下手的地方拓展國土,以養(yǎng)活更多的大宋子民。 “樞密的眼光之長遠非吾等所能及?,F(xiàn)在想想,也的確如此。人口日繁,遲早有土地用盡的一天。為了大宋百世萬年,開疆拓土也是無奈?!闭聵P言出由衷。要是耶律乙辛能聽進去就好了,免得他總是疑神疑鬼,而大宋的北方邊境也就可以輕松一點了,“想必遼國的尚父殿下,也會仔細考慮樞密的話。” 韓岡搖搖頭,章楶看似明白了,其實還是不明白:“有句俗語不知質(zhì)夫聽過沒有?” “什么俗語?”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章楶聞之一愣,放下手中的茶杯,傾身向前問道:“那樞密今天說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都不是……”韓岡搖搖頭,“我是公冶長??!【注1】” 注1:公冶長。孔子的學(xué)生兼女婿,七十二賢人之一,傳聞其能與禽獸語,乃是孔子弟子中最為精通外語的人才。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