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王婆子是榕溪村有名的神婆。 打從十幾歲就說自己被大仙兒上身了,將一位保家仙供在家中,并聲稱自己一輩子不嫁人。 于是她在村子里的稱呼慢慢從王姑娘變成了王姨,最后又變成了王婆子。 村里人對她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嗤笑變成了將信將疑。 到如今,各家遇到點兒什么難以抉擇的事兒,就都喜歡去找她掐算掐算。 劉寡婦趁著天擦黑兒溜進了王婆子的家門。 王婆子如今住的房子,就是她爹娘留下的老房子。 保家仙供在正房屋里,王婆子自己則一輩子都住在東廂房中,只有跪拜和給人卜算事情的時候才會去正房屋里。 她家老房子低矮,被香火熏了這么多年,更是處處烏漆墨黑,還被她掛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布條。 別說是晚上了,白天都看不清屋里的情況。 一進屋就能聞到股濃重的味道,也說不出是什么味兒,反正讓人渾身都不太舒服。 劉寡婦從小吃苦,年紀輕輕又守寡,家里還有個腦子有問題的兒子。 所以她平時最喜歡做的就是求神拜佛。 后來家里日子果然一天比一天好過了,劉寡婦一直覺得,這都是自己求神拜佛積攢的功德起了作用。 但是最近家里事事不順,她在家怎么求神拜佛都沒有起色,最后還是咬牙揣了點錢來找王婆子卜問一下。 王婆子如今已經從一個黃花大閨女變成了干癟老太太。 她聽到聲音,佝僂著腰從廂房屋里出來。 “誰啊?”她如今眼睛已經大不如前了,但好像正因為此,村里人反倒更喜歡來找她算命了。 “是我。”劉寡婦應了一聲。 她不是第一次來了,對這里的一切也都很清楚,直接跟在王婆子身后進了正房。 兩個人先跪拜了保家仙之后,在蒲團上相對而坐。 “算什么?” “我家這兩天什么都不順,先是老大病倒了,正寶被人打了,今天春花也發起高燒來。 “所以過來算算,是不是沖撞了什么。” 一般遇到這種事兒,村里人都會將其歸結于驚擾了黃大仙兒、狐仙兒或是白仙兒。 黃大仙兒就是黃鼠狼,狐仙兒是狐貍,白仙兒則是刺猬。 這些小動物在村里很是常見,有時候家里挪柴火垛或是收拾一下倉房,不小心就會驚擾到它們。 一旦驚擾到了,就容易家宅不寧,或者是家里有人生病。 劉寡婦想到自家之前搬家,說不定就不小心驚動了什么。 難怪大鳳這幾天一直沒有消息,怕不是也生病了吧? 她越想越是擔心,催著王婆子道:“你快給我算算到底是驚動了什么,該如何破解。” 王婆子掐算了一下卻搖頭道:“的確是搬家搬壞了,卻不是驚擾了什么。” “什么意思?”劉寡婦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兒來。 “你自己想想看,你家日子越過越好,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劉寡婦回憶了一下,心里一驚。 好像是自從搬到老葉家的房子里住之后,閨女也嫁進京城了,家里的日子也越過越好了。 如今自打搬出來之后,家里就做什么都不順。 王婆子聽她不說話了,知道她是想到了。 “明白了吧?” “你的意思是,那宅子旺人?”劉寡婦遲疑著說完,又不等王婆子說話便自己先否認道,“不可能!他家宅子若是旺人,當初也不會落得那么個下場。” 可不是么,葉東林一家住在那房子里的時候,老大死了,老二被抓去當兵也死了,老兩口最后孤獨終老,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就連葉東海也死在關外,如今雖說落葉歸根了,卻也只剩一捧白骨了。 “你不懂。”王婆子卻搖搖頭道,“宅子和人,也是要相輔相成的,不是誰來都會旺的。 “你家的命格正跟他家宅子相配,所以住進去之后才會日子越過越好。 “如今一搬出去,立刻就開始不安寧了。” 劉寡婦被這話說得立刻信了幾分。 這時間的確是太巧了。 在老葉家房子里住的這些年,家里說不上事事順心,卻也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強多了。 可如今才搬出來多久,家里就已經亂七八糟了。 “那現在怎么辦啊?”劉寡婦心下著急,事到如今,自家也很難再搬回去了啊! “我給你求一道符,你回去把它燒成灰,做成符水,家里每個人都得喝。 “先這樣看看會不會有好轉,實在不行就得請仙兒,做大法事了。” 請仙兒做大法事就得花大價錢,劉寡婦可舍不得,忙道:“那就先求個符吧!” 王婆子找出一張符紙,取出朱砂在上面畫了半晌才停下來。 寫完之后,王婆子的身子晃了兩下,說話的聲音都比之前虛弱了許多道:“好了,你拿回去吧!” 劉寡婦趕緊雙手接過符紙,小心地揣進懷里,然后把早就準備好的半吊錢奉上。 王婆子卻根本不接,只把地上一個匣子往前推了推,讓劉寡婦把錢放在里面。 “回去吧!”她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飄忽,“我今晚得在大仙兒的牌位前跪拜一夜。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