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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回到柳營巷的時候天色剛剛黃昏。

    如花酒吧里已經(jīng)稀稀拉拉坐了幾位客人，新來的服務(wù)員正站在門口攬客。比過去敞亮了許多的門面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舞臺，莫語抱著吉他坐在臺上調(diào)音，小齊在調(diào)酒的吧臺后面癡癡的看著。

    青木走進去，慵懶地靠在吧臺上說：“來杯啤酒?！?

    小齊緩過神來，笑道：“老板，你不嘗嘗我調(diào)的雞尾酒？”

    青木說：“算了吧，就你那手藝，我還是喝啤酒好。”

    小齊也不生氣，笑嘻嘻地幫青木倒了一杯啤酒，熟練地往前一推，酒杯就在光滑的臺面上滑了過來，剛好停在青木面前。

    “我可是得了老板娘真?zhèn)鞯模腿藗兌颊f好喝呢！”

    “得真?zhèn)鞯哪鞘悄Z吧？”青木端起酒杯，看著臺上的莫語說，“不是有樂隊嗎，怎么還讓你媳婦兒拋頭露面的，不怕被富二代拐跑了？”

    “嘁，誰敢！”小齊不屑地說，“誰敢在太歲頭上凍土？我和莫語的事兒那可是老板娘準了的！”

    “你是把我當(dāng)慈禧太后了嗎！”畢生花從后門進來，剛好聽到小齊的話。她也在吧臺前挨著青木坐下來，“來杯瑪格麗特，看看你的手藝?！?

    小齊朝青木吐了吐舌頭，轉(zhuǎn)身去調(diào)酒了。

    自從看到了趙鵬程那虛渺的后半生以后，青木再看畢生花的時候就有點不太一樣了。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眼角布滿了魚尾紋、眼里暗含著哀傷的中年婦女，拎著菜籃子，在蕭索的柳營巷大街上孤獨地走著。

    在夢里展開記憶場景不過一瞬間而已，然而對于那個世界來說卻是真真實實的十年。人生苦短，繁華易逝，一個女人把最美好的歲月獻給了一個躺在床上的已經(jīng)不可能醒來的男人?，F(xiàn)在，他回來了。而那個她，是否也回來了呢？

    青木忽然想起了杜瓦說過的，司徒在尋找二戰(zhàn)是假的證據(jù)。他曾經(jīng)覺得這個想法是多么荒誕，現(xiàn)在想想，如果二戰(zhàn)前有一個人被困在了零維的夢境走廊里，如果他哪一天走出來了，時空是不是會被拉回到那個時代？

    然而，究竟是只有他一個人回去了，還是全世界都會因為他而回去呢？就像青木回來了，趙鵬程回來了，但趙鵬程所經(jīng)歷的那個世界是否真的回來了呢？

    這是一個無解的迷，因為無論青木還是趙鵬程，都不可能再進去那個世界看一眼了。而在那個世界里漸漸老去的如花，最終又去了哪里呢？她和眼前的畢生花又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畢生花見青木老朝她看，看她的眼神還怪怪的，把眼睛一瞪說：“你看什么呢，我臉上寫字啦？”

    青木還是怔怔地看著，就像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他的眼神里漸漸有一些濃郁的東西流露出來，在空氣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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