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早有丫鬟上前稟報:“老太太,儉四爺到了。”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紛紛瞧向門前,但見一襲月白長衫的少年笑吟吟昂首入內。上前先拱手作揖與賈母見禮:“老太太,晚輩來的遲了。” 賈母就笑道:“不遲不遲,也是怪我,昨兒還想著打發人知會儉哥兒一聲的。上了年歲,這記性就不足,結果到得今早才想起來。” 王熙鳳在一旁賠笑道:“老太太是貴人事忙,一時想不起也是有的。” 李惟儉又與眾人見禮:“大姐姐、鳳嫂子。” 李紈頷首,王熙鳳一雙鳳眸掃量了下李惟儉,笑道:“儉哥兒莫要多禮,有日子沒見,儉哥兒瞧著風采比剛來那會子更勝了。” “鳳嫂子謬贊了。”他又轉向席間眾人,與寶玉等打過招呼,這才拱手恭賀道:“祝林妹妹福壽綿延千秋好,穎蕙達人纖姿妙。” 黛玉緊忙起身一福,還禮道:“謝過儉四哥。” 李惟儉又看向那圓臉的小姑娘,黛玉便介紹道:“儉四哥,這是史家的妹妹,名湘云。” 那湘云卻是個爽朗的,當即起身一福,說道:“儉四哥,咱們又見著了。” 李惟儉笑著頷首,寶玉便在一旁納罕道:“你們何時見過的?” 湘云嬌憨著道:“一早兒過府時,我嫌氣悶,挑了簾櫳,正巧瞧見儉四哥騎著白馬往外走呢。” 眾人釋然,賈母笑道:“你這丫頭往后可得改改性子。”又看向李惟儉說道:“儉哥兒,今兒人有些多,便分作了兩桌,莫客套了,快入席吧。” 李惟儉應了一聲,轉過屏風與賈璉見過禮,這才施施然落座。 花廳里燃著熏籠、火盆,外間窗欞間嵌著的又是透明玻璃,因是溫暖如春。場中幾個戲子咿咿呀呀唱著,卻不知是從何處請來的昆區班子。 一干人等瞧得目不轉睛,獨李惟儉欣賞不來,便與賈璉言談著吃起了酒席。 桌案上布滿了菜肴,李惟儉估算著,便是比不得那日薛姨媽入府時的宴席,想來也差不多了。隔著屏風,另一邊語笑嫣嫣,時而便有王熙鳳高昂、史湘云透著童音的笑聲傳來。 一席酒宴吃了大半個時辰,賈母便推說有些乏了,幾個丫鬟攙扶著往前頭去歇著了。過得半晌,大丫鬟鴛鴦悄然行來,低聲笑道:“儉四爺,老太太想跟四爺說一會子話兒呢。” 李惟儉趕忙起身:“不好讓老太太久等,煩請鴛鴦姐姐引路。” 又轉身與賈璉拱手作別,他這才隨著鴛鴦去到了正房里。 五間正房里,賈母歪在軟塌上,見李惟儉來了,便笑著招手道:“儉哥兒過來,來人,給儉哥兒搬了繡墩來。” 丫鬟應了,搬了繡墩,李惟儉便行過去坐在賈母側身不遠。 賈母說道:“儉哥兒,這些時日在府中住著可還舒心?” “回老太太,都好。” 賈母撇嘴乜斜一眼,說道:“怎么到我眼前也不說實話?我可是都聽說了的,你身邊的丫鬟都說你要搬走。” 李惟儉面上閃過一絲為難,說道:“老太太,論理來說,我一個外男總不好在府中久住……” 不待其說完,賈母就唬著臉道:“這是什么話?珠哥兒媳婦兒是我嫡孫媳婦,與你親姐弟也似,怎么能算是外男?都是自家親戚,儉哥兒再這般外道我可不依!” “這……老太太說的是。” 賈母話鋒一轉,說道:“儉哥兒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受了委屈的。常言道,牙齒碰舌頭,鍋碗碰著勺。這一家子人難免有個吵鬧的,總不能拌了嘴就不過日子了。” 頓了頓,又道:“再者說,你這般年歲,搬出去不說珠哥兒媳婦兒,便是我也放心不下。儉哥兒且放心,來日我讓鳳哥兒多看顧著,再不能讓你受了欺負。” 應著賈母殷切的目光,李惟儉裝作悵然一嘆,說道:“老太太這般說了,我還有何話可說?全聽老太太吩咐就是了。” 賈母頓時笑將起來:“這就對了。得啦,我實在困乏,你且去與兄弟、姊妹們好生耍頑。”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