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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龍心中好笑,葉晝則最近因為看《民族國家論》剛剛學了一堆辯論技巧,而且他又精通佛教思想,嘴上從來不輕易輸人,碰上利瑪竇大談基督教勝過佛教,兩人肯定得舌戰起來。
利瑪竇到了大明二十多年,想必還沒有碰過能夠用邏輯思維跟他死斗的對手。
說了一通佛道的壞話,利瑪竇又開始大力宣傳天主教的好處,他的宣傳方式也非常“易佛補儒”:
“儒學是非常偉大的哲學,很多圣人門徒否認上帝的存在,但其實我以為圣人之言中的‘天’就是上帝,只不過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受佛道的蠱惑,圣人門徒才遺忘了上帝之存在。”
“所以建陽公幫助三一教我是不以為然的,佛教空言心性不問世事,大壞儒家經世致用之本意,那三一教還想要把佛道兩家和儒學融合為一,這不是更成了一件大壞事嗎?想要使儒學真正回歸本源,正應該要信奉天主教才是。”
王文龍臉色古怪道:“西江以為信天主教的儒者才是真儒者,連理學家也比不上?”
利瑪竇理所應當的點頭:“天主教強調食物的處事風格是可以和儒家相補的,至于理學,雖然有許多道理,但是其中也從儒道吸收了太多的內容,如今難道不正被天下人漸漸發現問題嗎?”
利瑪竇找到的這一套傳播天主教的論述,其實相當符合此時明代的思潮。
時間漸漸進入明末,儒家學者發現天下出現許多問題,紛紛想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追根溯源,于是就將問題矛頭指向了主導天下思想的理學。
宋明理學從佛道借鑒大量的理論,許多內容非常唯心,在這時出現種種問題,自然成為眾矢之的,被儒家學者指責為“空言心性,不問世道”。
這種清算理學的思潮在此時已經漸漸的變為指責佛教。
而晚明的僧人管理體系被破壞,許多僧人為非作歹,也給佛教帶來很差影響,就比如許多晚明天主教傳教士和當地僧人辯論時,都會發現僧人“懶散無知”,畢竟做和尚只是混口飯吃,拼啥命呀?但相比之下到大明的傳教士許多真的都是狂信徒,要沒點信仰,誰也不會千里迢迢到異國傳教。
一個信念堅定的傳教士和一個混飯吃的和尚在一起辯論,有志向改變世道的儒家學者,自然會覺得傳教士更好。
這也是因為來到大明太困難給傳教士造成了篩選的原因,如果那些儒家學者去過歐洲,見過歐洲教士階級的所作所為多半就不會有如此想法。
諸般因素影響下利瑪竇找到的這套傳教方法十分擊中時代痛點,許多世人甚至覺得天主教的教義更符合于“古圣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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