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小道士一驚之后,勇敢的站起來橫攔在他身前,緊握雙拳,兩眼死死盯著棺材,渾身顫抖,卻全憑一股子狠勁兒撐著不倒下。 幾息之后,一切異狀消失,外面下起大雨,涼風(fēng)吹進來,刺激的老道猛然打個激靈,竟恢復(fù)了幾分氣力,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扒拉開小徒弟,蹣跚來到棺材前,先沖三清塑像喊幾聲“祖師保佑”,再奓著膽子一巴掌拍在棺材蓋上。 “你呀你呀,死都死了,還要嚇唬你師傅師弟,不像話!” 說完,又有點后怕的退開半步。 小道士上前扶住他胳膊,辯解道:“師父,守和師兄脾氣很好,不會亂來的,一定是祖師爺顯靈。” 老道醒悟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是祖師顯靈。” 心里頭連念幾次“祖師莫怪”,腦筋恢復(fù)靈活,一想到這異象怕是也驚動了周圍其他人,若是過來究根問底、毀尸滅跡可就不妙了。 師徒倆當(dāng)機立斷,費好大勁把棺材藏三清塑像后邊,拿布幔蓋住了,又將火盆紙錢一概收拾清理,忙活到四更天才算完事。 兩人精疲力盡,勉強吃了點冷干糧,清水凈口凈面之后,稍事休息,便整理衣襟,端莊容貌,開始做早課。 從經(jīng)前諸韻的《澄清韻》開始,到八大神咒,乃至清靜經(jīng),太上洞玄靈寶消災(zāi)經(jīng),度厄經(jīng),高上玉皇心印經(jīng),諸真寶誥。 念著念著,二人不知不覺竟然入了妙境,恍惚間有個通體金光的人影出現(xiàn)在腦海,跟著他們一起念誦。 待到外面風(fēng)住雨停,朝霞映入殿內(nèi),師徒倆猛然回神,小道士不敢置信的結(jié)巴道:“師……師父,我好像入道了。” 老道士滿臉驚喜的道:“我采到紫氣啦!” 三清像后棺材里,陸澤無聲喊道:“老子又活過來啦!” 兩人似有所覺,齊齊扭頭看過去,見無異常,老道咬牙切齒的道:“守真徒兒,你記住,這事兒打死都不能告訴任何人!” 小道士猛點頭。 …… 棺材里,陸澤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卻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被那大手捏碎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在灰飛煙滅之后,卻沒感覺到疼。迷迷瞪瞪中,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無數(shù)的記憶被剝離抽取,分拆成億萬個具體的念頭,隱沒無蹤。 到最后,只剩下一道純粹的真靈執(zhí)念,在即將消散之際猛然醒覺,大吼一聲:“我是陸澤,我要成仙!” 霎那間,一點生命真火照亮黑暗,隨即被無明大力拽著極速下沉,落入剛剛死掉的道士守和尸體內(nèi)。 奪舍重生沒那么容易,若是尋常靈魂附體,被困死成僵尸的可能性更高。 好在陸澤真靈伴隨光團先沖刷激活了尸身,隨后又聽到師徒倆念經(jīng),不由自主的隨著經(jīng)文起心作意,在朝陽初升的一剎那,攝取一道紫氣透入泥丸宮,執(zhí)念化形,元神乃現(xiàn)。 一陽來復(fù),任督齊震,腎宮精生,營衛(wèi)升降,胸膛起伏,一口死氣化痰吐出,這便活了過來。 初生的元神極弱,如風(fēng)中燭火,稍不注意就會熄滅,更難以驅(qū)動重濁復(fù)雜的肉身,因此陸澤連根手指頭也動彈不得。 好在他此時神清氣靜,毫無雜念,只專注內(nèi)守,外界動靜自然清晰映入識海,甚至連師徒倆的體內(nèi)真氣運轉(zhuǎn)和專注之下的精純思慮,也能察知。 陸澤反復(fù)呼喚玄珠毫無反應(yīng),便知道那外掛已然徹底完蛋,好在自己生成了元神,也算是不錯的結(jié)果。 “但是那大手的主人,哼哼,將來老子修煉有成,一定要報仇雪恨,十倍奉還!” …… 外邊已是天光大亮,果然有附近道觀寺廟的人紛至沓來,查探究竟。 靈山乃是道家第三十三福地,自漢末開始便有正一派高道在此設(shè)立宮觀玄修。東晉時,更有仙師抱樸子葛洪在此結(jié)廬煉丹,習(xí)醫(yī)傳道。嗣后,其弟子在附近廣設(shè)道觀,信眾遍布鄉(xiāng)里,靈寶派可謂盛極一時。 千年以降,道門衰微,昔日盛景風(fēng)流云散,而佛門卻在正德皇帝的任性支持下,發(fā)展的如火如荼。庵寺遍地,得了靈山九成的香火供奉不說,就連此地道家源流之祖的至德宮也占去。 像眼下的小破道觀,便只是茍延殘喘,而旁人也更不能容許他們咸魚翻生。 ……前來查探情況的道人不過三兩個,僧尼之流則有十幾位,甚至還有山下路過的江湖人,無視師徒倆大喇喇的里外搜檢一遍,卻都下意識的忽略了棺材。 又拐彎抹角旁敲側(cè)擊也沒問出個名目來,便紛紛失望的離去。 師徒倆卻不敢大意,連續(xù)數(shù)日照常作息,粗粗修補破爛門窗后,繼續(xù)忍饑挨餓的苦熬。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