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何公公。” 剛走出文宗閣,裴修年便見到這位早早候在閣外的宦官。 之所以能叫得出這位身著青紫蟒袍的太監,那是因為裴修年見過他。 這位是昭寧帝自幼的伴讀,雖然他并無幾分實權,但其在朝堂之上的地位頗高。 差使這樣的宦官來接見自己,想必昭寧帝對自己的關注不會小到哪里去。 何公公也忙轉過身來,抱手躬身行禮,嗓音難掩幾分尖細,“三殿下,陛下于御書房正候著您吶,一眾皇子殿下也都已到齊了。” 裴修年輕微頷首,淡淡道:“便有勞公公領路了。” “奴才遵命。”何公公一甩手中拂塵,便向裴修年再躬身,一柄紙傘飄忽于三殿下的頭頂,為他遮去細微的風雪,這位宦官邊是邁步,邊是比出手勢道: “三殿下,請。” 裴修年緩步跟上,他抬起頭來,紫禁城后的仁皇山上早已沒了繚繞的煙霧,昭寧帝這一爐丹剛剛煉完。 為帝者果然不可能沒有野心和手段,昭寧帝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雖然還不知道他還有多久才會再開爐煉丹,但最起碼如今也有幾個月的空窗期,這些時間便是裴修年為數不多的機會。 不過要想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扳倒成名已有些時日的二皇子就顯得不切實際了。 況且李硯都還沒到京師,也無從確認他是否已經被昭寧帝徹底掌控。 倘若是,那想扳倒李硯就無異于想要扳倒昭寧帝。 牢牢抱緊太后的大腿都不足以扳倒這位背后有皇帝撐腰的李硯,除非自己能反過來掌控太后才有可能… 但都能掌控太后娘娘了,也就不需要再行此事了,所以這便成了無稽之談。 總之,基于這個可能性,自己得另尋出路,斡旋于太后娘娘與皇帝兩黨中間這條路很危險,稍有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裴修年緩緩梳理一下腦中這些對自己來說的“目前可公開的情報”,皇帝的所求及其行徑和太后娘娘的身份和她的安排皆已知道大概。 但這些事裴修年只能咽下心頭,于這個時間點攤牌非但起不到王炸的作用反而是自尋死路。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昭寧帝和太后娘娘才是裝糊涂的高手,同這幫頂尖操盤手博弈,就如同才出新手村就打關底boss一樣,毫無游戲體驗。 真正穿越此地的畫風和裴修年腦中穿越之前構思的完全是天差地別。 裴修年剛穿越過來之時想的都是什么時候遇上個紈绔子弟大喊著:“今天小爺就讓你知道筑基二層圓滿和初入筑基的差距!” 然后那小子沖上來被自己一招秒掉,還要倒在地上仰天長嘆:“這怎么可能?!”才對味嘛。 就算是如今頂替了皇子,那也應該是重復以上環節,還能再加一條打了小的來老的。 然后他老子一見到自己就“噗通”一聲跪下納頭便拜,連聲道:“小的有眼無珠,不識皇子殿下,還請殿下恕罪”才對。 而不是上來就得誤入這種狗…不對,朝廷大員看了都搖頭的高端局。 朱紅宮墻重重疊疊,裴修年正嘆著氣撫慰著自己胡思亂想的心境之時便已經抵達了御書房。 這是裴修年第二次來御書房,眼前的整座樓宇沒有再伏于上次那般倉促的夜色中。 冬日之下,青色的制式琉璃瓦上泛著晶瑩的流光,檐角鴟吻聳立,如紫禁城的其他殿堂一般金碧輝煌。 裴修年安靜候于門口聽傳,待至傳喚太監一聲嘹亮的:“三殿下到!”后,御書房的門才是洞開。 今日的御書房內格外肅穆,除卻皇子、太后、昭寧帝之外別無他人。 甚至連三公都沒得到聽傳,因為這是皇帝的家事? 不,裴修年在跨進門中的一剎那便想明白了,當然不止是如此。 昭寧帝特地在御書房召集這些人開會,代表的是他不想將五皇子之死外傳,三公雖然有所耳聞,但他們也會相互制約此事。 而不外傳則不僅僅只因為此事影響惡劣或者為人不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昭寧帝還沒煉夠丹,老登殺兒子殺爽了,他還想在短期之內再開一爐丹。 “年兒來了。” 昭寧帝語氣平淡。 裴修年望向這位負手立于堆積如山般奏折前的皇帝。 他的面上略帶幾分沉重,但氣色比之裴修年回宮當夜明顯好了不少。 昭寧帝按年齡來算他的確正值壯年,但由于他長年累月功于心計批閱奏折,本身修為又差勁而導致身體漸衰。 而如今他那斑白的鬢角轉烏,面色紅潤。 這般一看昭寧帝的確已經年輕了許多,沒想到屠子煉丹在這修仙界居然還真不是什么騙術空談。 只不過御書房內并未有任何一人察覺出他的異樣來,所有皇子的臉上都沒有什么特別的神色,皆是一樣戰戰兢兢,一樣臉色嚴肅。 裴修年知道自己能見昭寧帝的變化全得益于天眼的輔佐。 有的時候還真是不曉得這全自動的揭穿易容的能力究竟是不是在給自己平添麻煩… 裴修年依舊是行禮,臉上也露出幾分肅穆:“兒臣參見父皇。” 昭寧帝只是“嗯”了一聲,御書房門再度緊閉之后,他便是將目光掠過所有人,陌然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