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圍剿】-《我們是文官集團》
魏進忠從巡撫衙門離開時,不過酉時三刻。
出了轅門,重新登上他的轎馬車,魏進忠吩咐起轎,然后又把賈艾叫到跟前,邊行邊交代。
魏進忠道:“俺瞧曹時聘的態(tài)度,并不太愿意出兵助咱們。總之不管吧,咱們自己動手……”
賈艾一聽,連忙湊近轎子,低聲道:“魏爺,您說怎么做?”
“兵馬安置在城外哪里?”
“閶門外普安橋西的接官亭。”
“你這樣,先把一部分人馬調(diào)進城,今夜子時前,布置在城西北的各處高墩。然后再以俺的名義發(fā)出邀貼,請六門的北北于今夜子時二刻,到閶門東坡酒樓一聚,共商興市之策,其他的不用多說。至于剩下的兵馬,你伺機悄悄安排在酒樓附近,等俺號令,然后一鍋端……懂了吧?”
“嘻嘻,”賈艾不由笑了,“標下明白!這不就是市圈計?”
“哦對了!”賈艾又想起,“那個朱靈均呢,怎么處置?”
“放他一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能為我所用。”
“是,標下知道怎么做了!”
~2~
夜晚的得月樓,高朋滿座。
織染局大使高四,正喝得興頭剛起,與他一起的,還有其他幾個帶品的官兒。
他是局里官職最大的一個,只是大使不過九品,更別說其他。盡管區(qū)區(qū)一小官,但在蘇州這里卻不能小看,必竟他身后站的是司禮監(jiān)的太監(jiān)。
觥籌交錯間,高四飄了,耳邊總有揮之不去的靡靡之音,如絲如縷——‘裊晴絲吹來閑庭院,搖蕩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嘶……啊……”高四搖了搖頭,喟然一嘆。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兒茜,艷晶晶花簪八寶填,可知我常一生兒愛好是天然,恰三春好處無人見。不提防沉魚落雁鳥驚喧,則怕的羞花閉月花愁顫……’
“高大使?大使……”
高四一驚,瞬間從‘閉月羞花’之遐想中,醒轉(zhuǎn)過來。他扭頭一看,不禁暗暗嘆息,那感覺仿佛被人擾了清夢。
對面那一張張帶著諂媚的男人臉,讓他也記起,今日是誰請的這頓得月樓。
“高大使,勞煩您給各位解釋一下,魏爺說那‘付玄妙觀用印,方準發(fā)賣’是何意?我等也不明白啊,不都免去稅了嗎?難不成……只是緩兵之計?”
高四醉眼看看說話之人,心里如明鏡一般,想想去年,他們哪有今天這等待遇,還得月樓喝酒聽戲?葛成起事那晚,沒把他跟那些稅官同等對待,他就要感謝老天。還是魏中使來了之后……
所以啊,織造歸誰督織很關(guān)鍵,因為直接影響機戶。朝廷沒派織監(jiān)前,是蘇州有司督織,至少給機戶的銀兩是發(fā)放到位的。后來有了織監(jiān),機戶是眼見一天比一天慘。織監(jiān)與地方也有矛盾,焦點就在誰督織緞匹的生產(chǎn)。
眼前這些人,一個姓潘,從一開始的一張機,到兩旬復(fù)增一機,最后商賈所貨者常滿戶外。一個姓施,開始本錢不多,妻絡(luò)夫織,只織得三四匹,因為精擇蠶種,多繅好絲,同樣的緞就能比別人多賣一兩銀子,到后來開起了三四十張綢機,成了財大氣粗的業(yè)主。還有一個姓陸,一個姓鄭,兩人同鄉(xiāng),都是家中不但綿帛工及挽絲工各數(shù)十人,還在外雇傭工匠,可見其生產(chǎn)規(guī)模之大……這些都是蘇州機戶當中的佼佼者。其實像他們這樣的機戶,在蘇州有很多。
由誰督織,當然還是要分人。高四想了想,便笑道:“魏爺一來,就大刀闊斧砍了三稅,怎么?你們還不滿意?”
“不是不滿意,”其中一人回道,“魏爺有魄力,我們機戶都感恩戴德。就是……說實話,心里也還是沒底。就怕萬一哪天又變了?”
“我就這么給你們說,你們信魏爺,將來自是有好處,魏爺讓你們用織染局的印,你們就用。不用,也不信的,那我也沒什么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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