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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搞一個大掃除。”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當中,康拉德·科茲泰然自若地站在艦橋的觀察窗邊,向窗外正漂浮在虛空中的目標張開雙臂,興致高昂地宣布。
當然,因為這話是從午夜幽魂的口中說出來的,在場的其他人理所當然會將句子里的“掃除”一詞首先理解為更加血腥的那種引申含義。科茲自己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于是他在自己的話音將落未落之際緊接著跟上了一些更細致的解釋:
“把里面影響環境的垃圾全都清理掉,混沌污染也得徹底凈化。我希望當她被我們拖回到帝國船塢進行修理時,她是個干干凈凈的漂亮姑娘。”
——當康拉德·科茲說自己要搞大掃除的時候,他不應當是真的想搞一個一般意義上的大掃除。雖說不論是就萬古長戰老兵對這位原體本人的印象來講,還是從萬年后的阿斯塔特對他們背叛了的蝙蝠表親身上得來的間接印象而論,這都應該是一個相當合理的推斷。但就在這可能、大概,也許,至少被主觀認定為“兩年多”的亞空間航行兼作戰的時間段中,這種由過時的印象構成的所謂“合理推斷”,至少在“帝皇之影”號(原名暗影突襲號)的艦橋上,已經被逐步打破了。
至少,艦橋上的凡人船員機組依然保持著波瀾不驚的平靜。這是一艘隸屬于暗鴉守衛的船,過去的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他們產生這樣的認知:不論午夜領主的原體到底是在發什么瘋,都和他們沒有直接關系。
但一個與此確實有直接關系的聲音,從四周的陰影當中陰沉地響了起來:“我要把它鑿沉。”
這聲音帶著超自然的回響,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傳來,從上到下都明明白白地寫著“亞空間低語”——但在經歷過這兩年多的“聯合作戰”之后,大多數人都已經對這種異象成功脫敏了。
科茲回頭,沒有放下胳膊,就保持著這個大概可以代表欣慰的姿勢轉向了陰影當中發聲的科沃斯·科拉克斯:“別這樣,小烏鴉,你不能因為你自己的榮光女王級戰沉了就——”
回應他的是從黑暗當中憑空出現的一雙巨鳥似的利爪。即便它們是在科茲說完一句話之前便展開了突然襲擊的,可午夜領主原體依然表現出了對這次攻擊早有預料的胸有成竹。他及時地向后撤了半步,令自己讓開了那幾道尖銳的切割,從善如流地收住了自己未出口的半句話,只是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欠揍。
科拉克斯做出的攻擊看起來也并不太走心,暗鴉守衛原體只在胡亂劃拉了兩下就做了罷。這在任何一個知道相關歷史、能夠聯想到科茲沒有說出口的下半句話是什么的忠誠者看來,都本該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他們不應該允許這種明確的侮辱,放任一個所謂“改邪歸正了的”背叛者踩著忠誠原體過往的傷口跳舞,但事實上,包括科拉克斯本人在內,艦橋中的所有人都只因此情此景產生了一種疲憊而麻木的無動于衷。
類似的事情在他們主觀上過去的兩年多里已經發生了太多次。包括暗鴉守衛現任戰團長凱萬·史瑞克在內,艦橋中的大多數人甚至都因為“他們這次應該不會真打起來”而松了口氣。壞消息是,午夜幽魂看起來完全沒有放棄他持續不斷挑釁行為的意思;不過這倒是也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至少科茲與科拉克斯之間的武力沖突烈度已經在前者高強度的挑釁之間變得越來越弱了。
在從現實宇宙中起航之前,帝國攝政基里曼曾經單獨召見了史瑞克一次。復仇之子帶著非常疲憊的神情向暗鴉守衛的戰團長道歉,表示他不得不在向史瑞克的原體引薦戰團當今的領導者的同時,交給對方一個他自己也覺得并非什么好主意的任務。當時的史瑞克被這段話中的前半截砸懵了,沒有仔細思考后半截顯然不太妙的內容到底有多不妙的余裕。雖說要讓他現在重新選,他當然也會義無反顧地加入這個任務——但這也太……委婉地說,挑戰他這個忠誠派戰團長的神經和血壓了。
他不是非常想回憶,但這場所謂的“聯軍作戰”在開始的頭三個主觀月里簡直就是災難。史瑞克不止一次地在崩潰邊緣幻想過,自己動手把那位他尚不知真面目的、頭一個對他的原體提出“請你去監視科茲和午夜領主的行動吧”這一請求的人給大卸八塊的情景。而即便在度過了這段時期之后,雙方的沖突看似趨于平緩,但冰冷的憎恨不僅依然橫亙在兩位似乎毫無疑問地相互仇視著的原體之間,也同樣是一道劃在暗鴉守衛和午夜領主當中涇渭分明的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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