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逆水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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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滿腹心事的宇文旭在花園涼亭里呆坐,琢磨祖父前日問他的一個問題:若地主們和實業主們對決,皇帝應該站在哪一邊。
這個問題讓宇文旭覺得左右為難,但他不想去問父親,就想自己琢磨出答案,可琢磨來琢磨去,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看過許多典籍,覺得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那么耕地對于國家來說,是十分重要的資源,所以,地主階層是國家的基石。
自耕農是朝廷重要的稅收基礎,而培育了大量士大夫的地主階層,千百年來才是朝廷權力的基礎,他難以想象沒有了士大夫,整個朝廷會變成什么樣子。
但是,朝廷現在也離不開實業,祖父說得沒錯,沒有實業支撐,鐵路、電報線路維持不下去,火輪船航運同樣也維持不下去。
沒有了便捷的鐵路、航運,朝廷對邊疆的力量投送能力大幅下降,沒有電報線路,中樞對于邊疆的控制力同樣也會下降。
作為皇帝,當然覺得國土越寬闊越好,而要抵御外患,在邊疆維持朝廷的威嚴,駐軍和必要的通信手段不能少。
宇文旭難以想象沒有了鐵路、電報,朝廷要維持對東、西突厥的優勢得多花多少錢糧。
譬如沒有火輪船運輸,關東物資輸入關中,一路上人吃馬嚼消耗的糧草可是很高的。
所以,朝廷離不開實業(工商業),還特地為了保障實業主們的權益,將工、商的地位提升,與良民無異。
他覺得,這樣就好了,天下那么大,無論是地主還是實業主,都有足夠的空間生存,兩者相安無事。
但是,當他去了一趟滎陽勞動力市場,看著一個個農閑時進城務工的農民,看著人們熱議給地主種田不如給實業主做工,心中隱約覺得不妙。
地主和實業主,對于勞動力的爭奪越來越激烈,正如祖父所說的那樣,地主階層和實業主階層的根本利益有沖突,這樣的沖突可能會越來越尖銳,朝廷遲早要做出選擇。
選地主,還是選實業主?
他不知道,左右為難。
按說商賈不該是國之柱石,因為自古以來未聞以工商立國之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蒸汽機等先進機械的出現,使得國家生了巨大變化,火車、火輪船、電報等,是圣賢生活時代未有之物,若是一味照著傳統,那就是刻舟求劍。
正琢磨間,宇文旭見舅舅韋挺經過,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趕緊迎上前去。
韋挺作為太子的妻弟,毫無疑問是太子的班底,作為東宮佐官,這段時間忙里忙外都在忙鐵路運輸相關事宜,如今見著外甥來求助,覺得奇怪。
外甥有疑惑,做舅舅的當然要盡力解答,他見宇文旭一臉迷茫,拍拍對方肩膀,笑道:“有何疑難雜癥,讓阿舅給你把把脈。”
結果當他聽到宇文旭說出的問題后,瞬間就后悔了:這種問題,不該是他知道的,更別說出主意了。
這是天子考校皇太孫,臣子不好參與,否則若讓天子知道了,搞不好會起疑心,認為臣子在給皇太孫出餿主意。
但轉念一想,他既然是皇太孫的舅舅,為其母族,那么出謀劃策倒也理所當然。
再看著外甥那期盼的模樣,韋挺知道自己無法推脫:外甥外表上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實自尊心很強,難得開口求人,求的還是舅舅,他要是找借口回避,將來外甥有什么話恐怕都不會愿意和他說。
韋挺要提防隔墻有耳,于是在涼亭坐下,給外甥分析分析。
自明德元年以來,近三十年間,持續的低糧價、低布價,已經讓許多傳統的莊園舉步維艱,無論是河南、河北、兩淮、江南、荊湖,還是河東、關隴,俱是如此。
所以,許多莊園已經撐不下去了,所謂的自給自足,已經做不到,因為在市面上可以買到更多更好的食物、布匹、瓜果蔬菜以及各類商品。
這些東西,若靠自己的莊園來種植、制造,成本很高,質量(品質)卻不行。
于是大量的莊園開始“轉型”,將許多田地用來種植各類經濟作物。
譬如種植辣椒、靛藍、油菜等,又把麻田改棉田,種植棉花。
當然,朝廷為了確保糧食供應,對于各地的糧食產量是很注意的,要確保足夠的耕地來產出糧食,相關政策就不多說,韋挺要告訴外甥的現狀,是傳統意義上的地主,實際上已經6續轉型。
尤其是江、河、運河以及鐵路沿線地區,許多地主也開辦了作坊、工場,經營起工商業,或者將錢財存入銀行、柜坊,吃利息或者從事“金融活動”。
這樣的人,你能分清對方是地主還是實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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