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慶歷元年十月十四日,就在滿朝反對新政的浪潮當中,一樁大案忽然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御史中丞鄭戩在審查開封府的時候,有人向他舉報了開封府吏員馮士員,說此人雖然只是個小吏,卻人脈極廣,藏有很多違禁物品。 得知此事,鄭戩便抓走了馮士元,一通審問之后才發現此人哪里是人脈極廣,人脈簡直能通到天上去。 他不僅為曾經的三司使,現在的財政部尚書程琳干過很多臟活累活,還與呂夷簡的兒子呂公綽、呂公弼,盛度的兒子盛申甫、女婿掌禹錫等人都有所牽連。 這些人除了讓馮士元幫忙搜集違禁物品以外,還有一些想上進者,就找到馮士元,馮士元再找到呂公綽,幫忙疏通關系,走通門路。 史料記載“公綽通敏有才,父執政時,多涉干請,喜名好進者趨之。嘗漏泄除拜以市恩,時人比之竇申。” 竇申是誰? 唐朝給事中,多同參議論官吏的升降任免,并時時向人泄露,借機收受賄賂,事發,罷官流放嶺南。 從這里就能看出,呂公綽哪里是竇申,簡直是明朝的小閣老。 鄭戩查到這個案子還得了? 當即沖到了呂府,把呂夷簡的長子呂公綽,次子呂公弼,還有盛度的兒子盛申甫、女婿掌禹錫全都給抓起來。 雖然沒有直接牽連到呂夷簡和盛度,可牽連到了財政部尚書程琳,龍圖閣直學士李章等十余人。 由于這些人有公職在身,御史臺只有審查權沒有抓捕他們的權力,需要請奏政制院。 但呂夷簡和盛度就是政制院同知,所以鄭戩當天就越過政制院,上奏皇帝,請罷呂夷簡、盛度、程琳、李章等大量涉案的高級官員。 這下鬧大了。 十四日下午,呂夷簡和盛度得到消息,當時就差點沒抽過去。 政制院會議室外,趙禎急匆匆而來。 此時呂夷簡和范仲淹正在會議室里面爭吵,旁邊王曾、晏殊等人默不作聲。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兒子犯法了就該治罪,憑什么你就得徇私枉法?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范仲淹拍著桌子大喊道:“新政是為了改革吏治,伱自己看看這幾個月來成果有多大,官府的效率提升了多少,因為你兒子,就得讓新政毀于一旦?” 呂夷簡臉色一僵,辯解道:“老夫并非是為了子侄,但你自己看看,如今朝野上下反對的聲音有多大,恐怕要不了多久非議遍起,我覺得先緩緩圖之,一步一步來,這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什么?應該停下新政,朝廷看著那么多查出來的貪官污吏而不抓,看著那么多懶政惰政,每天無所事事,只拿俸祿不干活的官員繼續蠅營狗茍尸位素餐?” 范仲淹鐵青著臉色說道:“若是如此,天下官員見朝廷視法度如無物,那么誰還敢做事,誰還會做事?反正每天得過且過,還不如逍遙自在,甚至貪污腐敗,繼續為禍地方,你難道忘記了,幾十年后大宋要滅亡了!” 呂夷簡不滿道:“你少拿這一點來說事,我并非阻攔新政,只是告訴你事情不要做得太絕,路也不要走得太快。所謂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當放慢腳步,再做商議。” “放慢腳步,再做商議?” 范仲淹冷笑道:“現在正是外患已除,安穩內憂之時,你告訴我該放慢腳步?等遼國和西夏來攻嗎?屆時依舊是內憂外患,有什么改變?” “但眼下已經涉及到那么多官吏,全天下官員數萬,吏員數十萬,難道你全都要裁撤?” 呂夷簡反問。 盛度幫腔道:“是啊,光上個月抓捕的官吏就達到了四千多人,這還只是汴梁,京畿路、京東東路、京東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淮南東路、淮南西路等汴梁鄰近路,更是數以萬計的官吏被裁撤、懲罰,上書都快堆滿政制院。” “呵。” 范仲淹冷笑道:“說那么多你們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利,兒子女婿受了牽連就按捺不住了,漢龍說得沒錯,你們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保守利益集團!” 聽到這句話,呂夷簡快紅溫了,因為趙駿已經給他們定過性,這保守利益集團的名聲實在是不好聽。 然而現在他卻真的沒有辦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兒子犯的事情可是貪贓枉法,幫人家走后門通官路,雖然最器重的呂公著沒牽扯進去,但長子和次子就要坐牢甚至流放。 這下呂夷簡哪怕明知道反對可能會造成嚴重后果,比如讓趙禎和趙駿不高興,也必須要在這件事上做出抉擇了。 否則兒子怎么辦? 因此他只能咬牙說道:“是,你可以這么說我,但你難道不看看外面都鬧成什么樣了嗎?滿朝文武全是反對的聲音,難道錯就只在我一人爾?我只是讓你先停一停,以后再論難道不行嗎?” 說著呂夷簡又望向王曾道:“王孝先,你莫非也覺得在反對聲音如此之大的情況下,這考成法還能繼續實施下去?就不怕天下官員全都被抓干凈嗎?” “我” 王曾一下愣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范仲淹看向王曾道:“王公,切勿動搖,務必要堅守住本心!” 說著他對呂夷簡又道:“縱使天下官員抓干凈又如何,只要是貪官污吏,就該處置,此乃國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