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圣上微微頷首。 他與萬塘、單慎交流了幾句,見徐簡坐在一旁、沒有開口的意思,也就沒有問他。 只等與其他兩人說完了,才單獨留徐簡下來。 “沒有別人了,”圣上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說。” 徐簡沒有遲疑,只是語氣有些尷尬,或者說,透了幾分別扭:“臣在反思之前的諫言。 當時不知道會翻出這么一枚金箋來,才特特安排上了金磚,為的就是把事情解決掉。 卻不想,越弄越復雜了。 只是金磚,或者只是金箋,都能把事情收了,偏偏兩件物什湊在了一塊。” 圣上聽出他語氣里的那點情緒,不由笑了笑。 年輕人就是這樣。 倘若只靠著布局就能夠事事順心,那“紙上談兵”的勝者就是戰神降世了。 排兵布陣再細,臨陣對敵亦會出狀況,需要調整、應對,最后是總結。 總結下來的應該是經驗,而不是因為變化而產生心理上的負擔。 這是年輕人需要邁過去的一步。 “徐簡,”圣上看著他,語調平和,“你祖父應該教過你,人算不如天算,戰場上瞬息萬變。現在你面對的不是戰場,但也是一個道理。” 徐簡起身行禮,謝了圣上教誨。 這般來回后,他想,圣上便不會把金箋的事算到他頭上了。 “臣以為,”正了正心神,徐簡道,“此事本該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殿下也越不利。各方忙著互相謀算,也容易激化了矛盾。現在出現了金箋,再查下去又要花不少時間,也未必能查得準確。” 圣上示意他繼續說。 “劉大人說的,確實是一種可能,”徐簡便道,“那些使節離開京中,能再次返回來的未必只有商人,金箋小巧、藏于身上,交托給他人,一樣可以送回來,再放入那宅子里,神不知鬼不覺的。 單大人再有本事,這一樁也查不明白。 只是,太子是太子,細作是細作。 把太子與劉迅的事情收掉,讓單大人繼續查金箋,當然也得查金磚,他不知道金磚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背后是虛假的李汨,還是真的有挑撥古月關系的人,太子殿下與劉迅飲酒作樂的事情不會變。 拖得久了……” 徐簡說到這里頓了下,抿了下唇,又坦然道:“您記掛著太子的事,徐夫人那兒也惦記著劉迅,頓刀子割肉似的,倒不如痛快些、讓她不會這么受罪。” 圣上聞言,長嘆了一口氣。 前回他說徐簡“刀子嘴豆腐心”,真就一點沒有說錯。 先拿寧安來當借口,今兒倒是更坦誠了些。 人之常情。 畢竟是親生母親,豈能全然不在意? “劉靖呢?”圣上問他,“你不替劉大人說幾句?” “臣說過,劉迅罪有應得,劉大人亦逃不脫追責,”徐簡垂著眼,語氣很淡,“對于劉大人來說,革去功名、離開京城,讓他半輩子的心血白費,就是足夠大的打擊了。” 圣上抿了一口茶。 看看,還說不心軟? 徐簡說到最兇的,也就是個革去功名。 有那么一瞬,圣上想起了徐莽。 徐莽病重之時,他曾去輔國公府探望,當時君臣兩人閉門說了不少話。 那也是,他頭一次聽徐莽說真心話。 徐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徐簡。 用他的話說,徐簡是個很重情義的孩子。 與親生父母接觸少,也是因為顧念他這個祖父。 一旦他去世,以徐簡的性子,很難不對父母產生依賴。 他不怕徐緲照顧不好徐簡,他只怕劉靖偏心太過,傷著徐簡。 既如此,倒不如讓徐簡再赴邊關拼搏去。 這些話語,幾乎是請求一般的托孤了。 圣上當時肯讓年輕的徐簡在處理完喪事后就去裕關,除了徐簡堅持之外,亦是順了徐莽的想法。 而徐簡受傷回京后,他與劉靖的一些摩擦,圣上多少也看在眼里。 父愛偏心。 圣上自己就偏心。 他愛邵兒勝過其他兒子。 但劉靖對徐簡,似乎也不能僅僅概括為偏心……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