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開了化驗單讓方秋祥先去化驗檢查。因為有幾個單子一時出不來,需要等上好幾天,他們只好先回家去。過了幾天,方秋祥去拿報告單,醫生就對他說,你必需要住院作進一步檢查。方秋祥不想住院,就推說今天沒有帶錢過來,需要回家去取錢。醫生就把住院單開具好給他帶上,并囑咐他盡早趕回來住院,說你的情況比較緊急,你不住院恐怕是不行的。 方秋祥回到家,就把檢查單偷偷地藏匿了起來。鄰居過來問他情況怎么樣?秋祥就說,醫生說他沒有什么事,回家多休息休息就是了。大家也就不往心里去。既然是醫生說的,無關緊要,那么誰還擔憂什么呢? 范蓉娟這天早上讓方秋祥起來吃飯,看見方秋祥在偷偷處理鼻血,滿口腔里都是血,就不安地問方秋祥說:“秋祥,你怎么又流那么多鼻血出來呀,你身體到底要不要緊?” 方秋祥笑著說:“這當然是不要緊的,我上床去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去吃飯吧。” 范蓉娟擔心地說:“你如果不舒服就早去醫院看看,別硬挺著。” 范蓉娟自己去吃飯,吃完后就提著汲水桶去四合院老屋喂豬。回來去廚房,方秋祥還沒有起來吃飯,就過去叫他,看見方秋祥昏迷在床上,她趕緊跑過隔壁來叫嫂子,吳蘭蘭就馬上飛奔過來,兩個人一邊掐秋祥的人中,一邊大聲呼喊。方秋祥這才蘇醒過來,繼而又昏迷了過去。聞訊趕過來的鄰居都勸范蓉娟馬上將他送醫院去就醫,范蓉娟哭訴道:“我家里沒有一分錢,我怎么去送他上醫院?”大家一時也沒有了主意,但不能讓方秋祥就這樣躺在家里折磨自己。鄰居只好商量先送醫院再慢慢想辦法湊錢去。范蓉娟這才同意,就求大家幫忙送醫。 吳蘭蘭把兒子托付給金小菊,就隨大家一起送方秋祥上醫院來,現在她是方秋祥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了。大家也知道吳蘭蘭沒有多少錢,方彩荷也陪秋祥去醫院,醫生埋怨道,這個病人早就應該讓他住院了,你們怎么到現在才送過來?大家這才知道方秋祥自己把住院單藏匿起來的事兒了。大家把各自帶過來的錢先湊到一起,上交到住院部去,離住院押金還差一大截,收銀員不肯開證明。大家又一起對她說了許多好話,又去向醫生求助,醫生打電話給住院部,住院部才勉強收下了這個病人。 方彩荷拉吳蘭蘭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悄悄對她說:“蘭蘭,我們現在雖然把秋祥住院的事安排妥當了,但后續的錢還是個大問題。你作為他的大嫂子,得趕緊去想想辦法,不然,人家背后肯定要說你壞話的。” 蘭蘭憂心忡忡說:“嫂子,我家庭的處境你們都是知道的,這幾年來我自己也是靠云勤的接濟才勉強渡過來。現在看來,秋祥的病一時也好不了,這醫藥費可不是個小數目,我真的有點力不從心了。” 方彩荷就陪著說:“你的家庭狀況怎么樣我們也是一清二楚的,這個你不說也罷。方秋祥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都心疼著,他年紀又輕,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都覺得挺可惜的。” 吳蘭蘭眼眶掛淚說:“我也是這么想的,但家庭的狀況已無法再承受更大的打擊了。”方彩荷勸慰說:“我聽說云勤現在都開始在外面承包工程的了,你實在沒有辦法,就同他去商量一下,也許他還能給你出個主意。” 吳蘭蘭卻堅定地說:“實不相瞞,我和云勤也已經很少聯系了,他在那么遠的地方,這遠水也救不了近火,信上也很難講清楚。再說,秋祥每天都等著錢用,讓云勤出主意,也有點鞭長莫及。” 方彩荷就不耐煩起來說:“我也只是好心給你們家屬提個建議,你如果覺得不妥,就別與他說去。反正我也認為他也幫不上你什么忙的了。” 吳蘭蘭從醫院回來,金小菊已經哄她兒子睡下了。小菊小聲地說:“他剛剛睡去,你就別去吵醒他,晚上就讓他睡我這里好啦。” 吳蘭蘭挺不好意思的,正要說些什么,許志國從外面回來,就問方秋祥的一些情況。吳蘭蘭憂傷地說,情況有點不好,聽醫生說,上次就讓他去住院的了,他把住院單暗藏起來了。 許志國聽了就同情地說:“方秋祥估計是沒有錢看病了才會這樣做,要不然怎么不同你來商量。”吳蘭蘭本想回家來,小菊對她說:“你家里其他人都吃過了,你就在這里多呆會兒吧,我們磕嘮家常又何妨。”吳蘭蘭只好又坐下來,蘭蘭希望兒子此刻能夠立即蘇醒過來,這樣她就有理由可以抱他回家去。可孩子偏偏睡得像一段木頭似的,她也只好留下來與小菊磕癆聊天。 許志國這時客客氣氣地同蘭蘭打過招呼后又出去尋人下象棋去了,家里留著金小菊同吳蘭蘭說話兒。 金小菊現在也不能馬上把自己的心思吐露出來給吳蘭蘭,如果沒有方秋祥的病情拖累。現在,該與吳蘭蘭要說的話兒也差不多成熟起來的了。方秋祥的病來得真不是時候,但又實屬無奈之舉。金小菊不能把話題轉移開,對金小菊來說,方秋祥的病雖來得不是時候,但也未必全是壞事。至少,吳蘭蘭此刻更需要求助依賴她金小菊和許志國的了。現在除了擔心吳蘭蘭把方秋祥生病了的事告訴云勤外,其他這樣事情就不可能會變得更難預料。 吳蘭蘭始終認為金小菊與許志國心情大好是因為許云勤出去打工沒了精神拖累。只要他們緊盯著吳蘭蘭不放就行。確實,這一段時間里,許云勤也很少給吳蘭蘭寫信了。這對于許志國夫婦來說實在是最高興不過的事情。他們愿意替代兒子來給吳蘭蘭加以照顧,這點吳蘭蘭就是這樣認為的,她自己對許志國夫婦的熱情除了內心感激外,至于其他什么想法確實有點估計不足。 現在,村子里總有人陸陸續續都外出打工去。許志國就很是擔心。有人想去廣州,因為去廣州的人不可能不把方秋祥的事告訴許云勤。許云勤雖然對于方秋祥沒有像吳蘭蘭那么熱情,但,許云勤還是會寄錢給方秋祥的。許志國是無力阻止許云勤這么去做,但許云勤寫信的頻率在減少對他也算是天大的好事。村里人不去找許云勤,那么許云勤就不會想到方秋祥。 許志國姐姐村的那個人現在天天求著志國姐姐來同許志國說好話兒。姐姐拗不過他,就托兒子董方奇過舅舅這里來打聽消息。許志國說,事情哪有這么快就能解決,要他耐心一點,但也告訴外甥,女方應該在年底就會搞定。 外甥告訴舅舅,這個男人有點懶惰,如果女方與舅舅關系還可以,希望舅舅讓女的就盡快放棄。許志國告訴外甥說,這個女的就是方彩麗的嫂子,方彩麗她哥死后,許云勤卻迷上了她,村里傳出來的話都很難聽。所以,趁你表弟沒有在家,我們把這門親事給她撮合了,許云勤才會徹底死心。董方奇說,舅舅,既如此,我也愿意支持幫助您。我表弟畢竟年輕不懂事,有些事情要去做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去觸碰的。 得到自己外甥的支持,許志國信心倍增起來,更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是千真萬確的。金小菊意志沒有許志國這么堅定。雖然她也巴不得吳蘭蘭馬上答應他們的要求,把這門親事定下來。但時至今日,金小菊還沒有一次開口把自己與許志國的計謀泄露出來,無論是有意無意都沒有說過一個字。吳蘭蘭自然也就根本不可能知道親戚的陰謀。 方秋祥沒錢繼續治病,范蓉娟就讓鄰居幫忙把方秋祥接回家來。 范蓉娟的母親這天竟破天荒地過來看望女兒。這讓吳蘭蘭他們吃驚不少,趕緊買菜做飯。范母卻說,你們別空忙了,我同自己的女兒說幾句話兒就走。吳蘭蘭就轉過自己家來,也不去思量她們母女在一起要說什么悄悄話。 范母不吃飯就走了,甚至都沒有轉過來吳家同吳蘭蘭她打招呼就回去了。吳蘭蘭中午再轉過方秋祥家,才知道她已經回去了。范蓉娟也看不出什么反常的地方,吳蘭蘭只好對弟媳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范蓉娟勉強笑著說:“嫂嫂,你不用客氣的,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氣反倒有些生分了。” 方秋祥的病癥與他哥哥開始的癥狀一模一樣,吳蘭蘭懷疑應該與他們家庭的遺傳疾病有很大的關系。昨天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狀態。這一次比上一次看上去還要嚴重,白細胞正在極速增加。幾個親戚擠在吳蘭蘭家一商量,決定還是送他進醫院去進一步治療。范蓉娟這一次卻堅決不同意把自己丈夫送去醫院,還哭哭啼啼說自己孩子連買奶粉也沒錢了,既然大的保不住,就只能保小的了。親戚沒有辦法,只好由范蓉娟自己做決定。方秋祥蘇醒過來就顯得痛苦異常,親戚再次懇求范蓉娟將秋祥送醫。范蓉娟就說:“既然你們這樣誠懇,我還有什么好反對的,你們送過去,醫藥費也只能暫時由你們來墊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