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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父 子 反 目(二)-《方家四合院》

    吳蘭蘭需要每天不停地勞動才能勉強維持生計。一家四口人現(xiàn)在就只她一個人干活,真的很累很無奈。有好心人勸她找一門上門女婿來,吳蘭蘭就生氣,她生氣不是因為把別人的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而是怕招來的人不合自己的心意,怕對待孩子不好,也怕虐待公公。還有一個因素別人根本不知道,這就是她的心里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的存在,那就是許云勤。這是她深埋在心靈深處的秘密,沒有任何人參透她的內(nèi)心,包括許云勤本人。這三五年來,許云勤每月都給吳蘭蘭家里寄錢,三百五百的沒個準數(shù)。吳蘭蘭本想拒收,但云勤仍然一如既往地寄錢,吳蘭蘭已經(jīng)開始麻木起來了。他們往來的書信也開始頻繁起來,雖然都只是生活方面的關(guān)心話題,但吳蘭蘭早已經(jīng)把許云勤當(dāng)成自己生命中的一根柱石。

    方苗苗的厄運是在完全沒有預(yù)兆的情況之下發(fā)生的。事情經(jīng)過已經(jīng)不可回首,吳蘭蘭悲痛欲絕。她開始不想把方苗苗出事的事情告訴許云勤的,怕他接信后分心,在工地上出事。方苗苗的事情許志國也不寫信告訴云勤。他現(xiàn)在對云勤早已恨之入骨,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根本與他是前世仇人。他現(xiàn)在懶得去管方運慶家的所有事情,他甚至認為方家接二連三的厄運都是方運慶的個人缺德造成的,也是活該。方彩麗出國的事情他后來才知道,就這一點他已經(jīng)對云勤死心了,他認為是云勤的無能導(dǎo)致了方彩麗的背叛。這使他在鄰居和村子里顏面掃地,他在一段時間里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棋不去下了,農(nóng)活也不去干了,就整天吃飯睡覺過苦悶日子。

    方苗苗被車子碾壓造成下半身癱瘓,這么嚴重的事故本來對方是需要用巨額經(jīng)濟賠償來解決的,可惜對方據(jù)說是一個窮光蛋,不但因為買車時欠下銀行一屁股債務(wù)?,F(xiàn)在出了事故,人一慌一跑,連保險公司也就拒賠了,人雖被抓起來投進去要坐牢了。這樣卻全苦了吳蘭蘭,她欲哭無淚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許云勤是同村人來信里說起時才知道方苗苗出事的。他拍電報給吳蘭蘭,并在寄出錢的同時也寫信責(zé)問吳蘭蘭為什么把這么重大的事情給隱瞞下來。他的指責(zé)完全是出于同情、痛心、無助與自身難受。他為方家的遭遇感到悲傷不已,他甚至獨自一個人跑到山上去為此痛哭流涕,方彩麗的背叛他都沒有這樣號啕大哭過。他現(xiàn)在不想回家,因為他需要努力賺取更多的金錢來幫助吳蘭蘭度過難關(guān),無論是出于曾經(jīng)的親戚和現(xiàn)在的鄰居關(guān)系他都必須要對這一家人負責(zé)起來。

    吳蘭蘭接到許云勤的電報也痛哭不已。她不讓許云勤知道太多的事也是出于對云勤的一份關(guān)心與愛護,她懂得許云勤的內(nèi)心世界。云勤確實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子,這幾年來沒有許云勤的無私幫助,吳蘭蘭這家早就分崩離析了?,F(xiàn)在云勤是她內(nèi)心唯一的支柱,她不能讓云勤對方家太多的關(guān)心下去和投入進去。許志國的冷言冷語她是不會去計較的,這并非因為許志國是許云勤的父親那么簡單。她只在乎許云勤的安危,至于其他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

    許志國內(nèi)心也同樣日日煎熬得很。一方面他擔(dān)心吳蘭蘭糾纏上許云勤讓徐云勤做她的‘奴隸’將云勤打工賺來的錢吸收完,成一個窮光蛋;另一方面,又擔(dān)心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寡婦而放棄自己的選擇的青春、愛情和婚姻。他之所以痛恨方運慶,就是覺得方運慶全家都是他家的克星,從何仙香開始到吳蘭蘭,自己所有的家業(yè)不順都與方運慶的家庭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方彩麗已經(jīng)使他顏面無存人財兩空?,F(xiàn)在又加上吳蘭蘭這樣一個新寡婦讓自己的孩子神魂顛倒,你說許志國會不痛心嗎?

    許志國很懷疑吳蘭蘭寫信的目的。每次郵局的人的自行車出現(xiàn)在尚胡村口的時候,他就會飛奔過去詢問:今天有沒有寄給吳蘭蘭的信?他不問自己有沒有信,就光問吳蘭蘭的,因為所有吳蘭蘭的信都是他自己兒子寄過來的。但送信的郵差不可能把吳蘭蘭的信遞給他來簽收,這是丟飯碗的事,郵遞員不可能這么傻。再說,吳蘭蘭也同郵遞員有過交代,凡是自己的信,一律都只能由自己來簽收。

    今天許志國又知道許云勤給吳蘭蘭寫來了信,還知道兒子又給吳蘭蘭寄了錢,雖然不知道寄給她多少數(shù)量,但至少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他又開始心窩痛,這是他老毛病了,許云勤每給吳蘭蘭寫一次信,他知道了就會發(fā)作一次。

    金小菊也對自己的兒子有了一些看法,但她至少沒有像丈夫的心里那么絞痛。她只是偷偷為云勤惋惜,并默默地為他流過幾滴眼淚,嘆息幾聲,但都于事無補。

    方彩麗漂洋過海一走五年,音信杳無。許云勤還是在外面打著工,他已經(jīng)很少回家了。許志國志也聽說過云勤現(xiàn)在事業(yè)有了起色,至于他在外面做些什么,怎么起色法他既不關(guān)心也了無興趣。云勤每次回家,父子就是吵架打罵,這不僅僅只給許云勤心里壓力山大,也給許志國自己的衰老進程添加了催化劑。許志國這幾年開始滿頭出現(xiàn)白發(fā),記憶力衰退嚴重,脾氣越來越大。他動不動就對孩子們又打又罵,孩子們都不喜歡他,都不同他說話,在家里許志國就成了孤家寡人。

    這時候方秋祥的妻子范蓉娟為方秋祥生下一個男嬰。方秋祥自己獨立出來后生活上也是捉襟見肘,日子過得很是艱難。范蓉娟對于家庭日常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已經(jīng)開始厭煩起來,兩口子自有了兒子后,之前的感情被生活的窘境早已磨滅的煙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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