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那就劈開來看看,看看后面究竟有沒有哪怕一絲光亮!
柳傾城即將打開房門的一瞬間。
陳曠開口了:
“柳娘子,停下來吧,他們是沖我來的。”
他沒有用神識傳音,而是直接開口說話。
聲音穿過墻壁,到達了三個人的耳朵里。
柳傾城、余相思,以及……另一個王府豢養的死士——通獅!
他早早就在暗中等待,安靜地像是一尊雕像,此刻因為陳曠發聲,以及他主動釋放氣息,終于讓他察覺到了陳曠的存在。
這一個瞬間,通獅猛地抬起頭,舉起自己的胳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打出了醞釀許久的全力一拳。
毫無保留!
“轟!!!”
這一拳打出,狂放的氣勁宛如奔雷。
以點破面,摧毀了面前的一切障礙物,隱約間,在死士的身后出現了一道狂獅怒吼的巨大虛影。
看見此虛影的人,耳畔都似聽見了一聲貫徹天靈的長嘯。
嘯聲之中,方圓三里之外,十里之內,聞者皆氣血翻騰,體弱一些的,竟然直接突出一口血來,傷到了臟腑!
這一拳,竟然還暗含了音殺之術。
而在這驚雷般的聲音之中。
頃刻間,整個絮泥閣,都在一瞬間,變成了廢墟。
無論是瓦片、房梁還是墻壁,都像是一吹就散的塵埃,被這一拳打散了……就這樣化作了漫天的塵土煙霾。
毫無疑問,絮泥閣之中的人也不能幸免。
不管與此事是有關還是無關,是凡人還是修行者,是衙門的官差,還是路邊的散修……通通都已經變成了一團團血霧,融入了那塵土煙霾當中,渾然一體。
飄散在了半空之中。
而四周被這宗師全力一擊所波及到的,又何止是絮泥閣。
絮泥閣所在的位置,原本就是整條花街最熱鬧、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
范圍三里的一拳轟出去。
毀去的房屋便有數十間,霎那間死于非命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
陳曠沒能料到。
他知道對方是靖南王的手下,便以為一個堂堂王爺,至少不會在自己的地盤上,對治下的子民做出太過分的行為。
至少,在矛盾尚未不可調和的時候,也應當稍有收斂,不會太過大動干戈。
陳曠并非僥幸,而是出于一個正常人的邏輯在思考——
這里是陽國,陳曠也沒有殺過對方的徒子徒孫,他進入陽國的地盤也不過三天時間,連得罪人的時間都不夠,唯一一個殺掉的,還是妖!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足夠安分守己。
在這種情況下,他主動現身,便是希望對方只針對自己,而不要對其他人有所遷怒。
如武圣閣,那已經是不死不休的追殺,不擇手段,完全是應該的。
但這靖南王下手如此狠辣而不留情,卻根本不應該!
因為他和陳曠,在此之前,完全沒有任何交際!
當對方這一拳打出,陳曠“心血來潮”的預警瞬間到達頂峰,但等他反應過來之后,剩下的時間,也只夠他沖到柳傾城的面前,以肉身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
“風樹相依”以及妖族天賦帶來的肉身強度,“月披袈裟”編織成的靈氣防御網,“見神不壞”、“肉靈芝”的愈合能力,“極限反殺”帶來的大幅提升……在一瞬間通通達到了極限!
但即使如此,也只能堪堪讓他承受住一瞬間的直接沖擊。
這一拳,剩下來的余波幾乎能抹平這三里地,加上無孔不入的音殺,卻只能讓柳傾城自己抗。
柳傾城雖然有四分之一的妖族血脈,卻與一個凡人幾乎無差。
但此刻,也幸好她還有那一絲妖族血脈,讓她的肉身強度終究和凡人并不相同,至少遠遠比一般的普通人要強上太多。
在陳曠阻擋了大部分傷害的情況下,不至于在瞬間暴斃。
陳曠抱住柳傾城,瞬間翻滾了出去,與崩塌的墻壁一同,落入塵埃與血霧的風暴之中。
柳傾城的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的。
“噗!”
她感受到痛苦的一瞬間,就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大量的鮮血。
她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裂痕,就像是沒有防護措施進入深海或宇宙之中一般,受到了無法承受的力量擠壓,肺部和內臟難以承受,從后方背心處,向外擴散出由大到小的裂紋。
這精致的美人,就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馬上就要摔碎了。
陳曠幾乎目眥盡裂,暴喝道:
“運功!”
“《泉樞經》主養生,靈氣存護心脈,能最大限度保命!”
這后一句話,他沒來得及說出來。
但幸好,柳傾城此前已經將《泉樞經》嘗試進行修煉,并且她沒有來得及和陳曠說——她好像是個大器晚成的天才。
按照《泉樞經》上記載的例子,常人一天感氣便算是天賦異稟,而柳傾城……只用了一刻鐘。
柳傾城“哇”地又吐了一口血,但這一次,卻是以內她在下意識地運轉功法,排出受傷時產生的淤血、廢血。
陳曠此刻比柳傾城更慘,已經沒有了人形,但他松了口氣,原本就抱住柳傾城的手上出現了一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虛幻白珠。
鮫人神通——銜珠化驪!
實在萬幸,陳曠此前得到了鮫人族的天賦神通,能夠治愈他人的傷勢。
白珠之上,云霧繚繞,靈氣化生,涌入了柳傾城的身體當中。
狀態欄忽然跳動。
【你獲得了一份善業,三百七十二份惡業】
陳曠將手中白珠一推,推入了柳傾城心口,順著力道將她送出了塵埃之外。
他自己則翻滾著,跌入了那波濤翻涌的胭脂河當中。
鮫人遇水,神通更強三分。
陳曠另一只手上同時生成了一枚“驪珠”,按在了自己的身上,迅速愈合著恐怖的傷勢,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命。
但他不敢停留,肉身大半還都是血肉模糊,便仰起頭,冷冷地看向了水面之外。
上空,韓山已經持劍而立。
通獅也緩緩從那絮泥閣的廢墟當中走了出來,一陣風吹來,吹散了他身上的灰塵。
兩人似乎默契十足,很快就確認了——這人就是王爺要的人。
通獅剛才那一拳有所保留,向旁邊偏移了一點點,并不至于真的能把人打死,足夠留下一口氣。
當然,這是從聞儕給出的情報當中估算的。
那陳曠,應當有驚人的恢復能力,才能屢次從境界遠比他還要高的人手上逃生。
尤其是武圣親自出手,此人竟然都還能活著逃出來。
能夠從這一拳當中活下來的,自然就是他們要找的。
如果活不下來……那就說明不是。
陳曠也已經感受到了兩個宗師釋放出來的氣勢和壓迫。
“心血來潮”的預警程度,與白焚那一回幾乎不相上下,咚咚咚地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里都在抽痛。
但從前那一回對戰三個宗師,是有林二酉、沈星燭幫忙對付了另外兩個。
實際上,陳曠獨自面對的,只有那白焚一人。
這一次,再也沒有僥幸,也不再有朋友、幫手能夠幫忙。
兩個宗師出手。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又一次降臨在他的眼前,朝著他壓了下來。
忽然,陳曠在胭脂河底,看見了水流中飄過的一條破碎的粉色布料。
他瞳孔緊縮,如果此刻這具身體當中有心臟的話,這個瞬間,他的心跳一定漏了一拍。
那條布料他很眼熟。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