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運河上。 張周行船在前,過山東后,卻是在沿途驛館,遇到了孔家來當說客的孔承源和孔弘弼叔侄二人。 孔承源是孔弘緒和孔弘泰兩兄弟的叔叔,孔弘弼則是另一位叔叔孔承澤的長子,也就是孔弘緒兄弟倆的堂弟。 卻說孔弘緒的祖父孔彥縉正房夏氏,生子孔承慶,也就是孔弘緒和孔弘泰的父親,夏氏和孔承慶都比孔彥縉早亡,后孔彥縉納江氏、郭氏和牙氏,江氏生子孔承吉,也早亡。 郭氏生子孔承澤,牙氏生子孔承源。 在孔彥縉死后,應該由年長的孔承澤來繼承爵位,還是由已故孔承慶的長子孔弘緒來繼承,宗法制度中,自然是有長孫有長孫來繼承,叔叔也要靠邊站,即便當時孔弘緒只有八歲,也是由孔弘緒繼承,為此江氏還曾一紙訴狀上告朝廷,說孔弘緒年幼體弱,不能為他祖父孔彥縉舉喪,因此朝廷還派了禮部治喪。 本來孔弘緒這一脈已經傳承下來,即便因故將爵位傳到了孔弘泰身上,但因孔弘泰無子,爵位還是會傳回去。 但現在整出孔弘緒兩次犯罪,皇帝要改變孔家的傳承規則,孔承源和孔弘弼二人來拜見張周,說是當孔家說客的,還不如說是來謀求他們各自的利益。 張周本不愿相見,奈何這二人到來算是誠意十足,上來就給張周送了不少的書籍,說是孔家珍藏的,同時還以張周文名很高為由,來信說明準備將張周的名字篆刻在孔廟,以示張周對孔家修殿閣廟宇的貢獻。 說白了……就是極盡逢迎之能事。 如此一來,張周也就不好意思不見了。 相見更主要的原因,是給孔家制造點麻煩,符合皇帝的利益。 “學生拜見張學士?!笨壮性春涂缀脲鍪逯叮姀堉軙r都非常恭敬,也都直接自稱學生,至于旁人喜歡稱呼張周國公,他們更喜歡稱呼張周為學士。 雖然如今張周的“翰林院侍讀學士”也屬于被奪職的狀態。 張周笑道:“兩位出身高門,實在不必如此客氣,在下張某,這廂有禮了?!? 隨后張周請二人坐下,還單獨留一人負責陪同,也就是跟張周一起南下的唐寅。 唐寅打量張周的目光也不太尋常,他大概能感覺到,孔家找張周肯定沒什么好事,要么是替孔弘緒一脈得爵位當說客,要么就是來奪爵位的,總之都是不安好心。 落座之后。 孔承源將之前在書信中承諾的好處,再跟張周強調了一番,最后還補充道:“孔氏一族在曲阜和朝中,多少有點人,以后張學士您要差遣,只管知會一聲?!? 張周笑道:“兩位搞錯了,我現在一不是學士,二沒有什么要差遣的,孔家的事我也干涉不到,你看我都要回南京了,一時半會不會回京城,你們衍圣公一族的事情,我也很難插手啊?!? 還沒等孔承源說什么,一旁的孔弘弼便道:“您可以的。” 張周道:“爵位傳承,都是有宗法在的,陛下一向強調孝義禮法,宗法之事是不可變的。” 這話就是在試探叔侄二人的態度。 你們到底是想把爵位給孔弘緒的兒子孔聞韶,還是說你們自己想謀求,亮牌吧。 孔承源道:“宗法是不可違,但國法同樣不可違,陛下已傳旨,有違國法之人其子嗣也不得傳承于爵祿,先前旨意已送到宣圣廟,并彰顯于廟前。其中之意……孔氏一族也明白,還望張學士您能代為……” 張周笑道:“看來你們二人,不是來為孔弘緒說情的?” 換了以往,孔弘緒的名字也不是普通讀書人能直呼的。 但張周到底是萊國公,別說孔弘緒只是前衍圣公,就算是現衍圣公,該直呼也可直呼,誰讓等級沒什么不同呢? 孔承源面色尷尬道:“是為正宗法傳承之事。” “哦?!睆堉軙恻c頭。 旁邊的唐寅皺眉道:“既是為宗法傳承之事,也該知曉,此乃應由朝廷所定,由陛下親自過問,找萊國公是為何故?你們是想讓萊國公進言,亂宗法傳承?” “這位唐中丞,您……您消消氣?!笨壮性磳μ埔€算客氣的。 畢竟唐寅現在也是大明響當當的人物了,朝鮮國父之名不是白叫的,其實孔承源也在想,你一個唐寅,在同為大明宗藩的朝鮮國境內搞政變,居然還好意思指責別人“亂宗法傳承”? 還要臉不? 張周道:“哎呀,說起來,現在這位衍圣公,也就是東莊先生,到現在都還沒有子嗣,實在叫人著急,其實誰繼承宣圣這一脈,關鍵就在于他將來是否有子,若沒有的話,過繼誰人之子到他名下了?!? 孔承源點頭道:“正是如此?!? 連孔家也明白這道理。 畢竟孔弘泰還沒死,也不是說病入膏肓了,孔弘泰之前沒過繼兒子過去,是因為要保證孔家傳承。 可現在逼著他必須要過繼個兒子過去,到底是過繼他兄長孔弘緒的,還是過繼同族的……諸如跟孔弘泰關系最近的孔彥縉的后嗣,那就有講究。 孔弘弼忍不住道:“不是說,罪犯之子,無繼承權了嗎?” 言外之意,他堂哥孔弘緒那邊的兒子,無論有多少個,都不能過繼給孔弘泰。 張周道:“這事也就這么一說,要是過繼出來,從宗法上來講,就不屬于原支了,也不是說沒資格繼承?!? “不是有商量余地嗎?”孔承源道。 張周笑道:“閣下,你侄兒來跟我說,我能理解,但你來找我,是說你也想謀求爵位嗎?兩位……” “咳咳……”孔承源一聽,不由尷尬咳嗽起來。 這話也能直說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