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茗從未被阮楓這樣大吼過, 一時間腦袋都木了,臉色也慘白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還想辯解,但瞥見凌言那面無表| 青的煞神模樣,阮茗對那測謊心有余悸, 只能生生忍住。心底啐了一聲,暗恨。熙熙。阮茗索性和阮楓撕破臉道:的!到頭來病了,卻要我去嫁人救她! 這都是你們欠我的!” 阮楓聞言冷臉,“阮茗,你可真能說出口, 我媽辛辛苦苦晝夜打工,拉扯我們兩個長大, 供我們兩個都上學,在打工路上出的車禍。至于你被迫結婚,沒有人逼你, 連道德綁架你都沒有, 當時是你自己提出來要這樣做的。 白卿等人在一旁看了一出好戲。所以現(xiàn)在真相很明了了。 在阮茗心里, 她和沈咎結婚來換錢救養(yǎng)母是被迫的, 養(yǎng)母對自己不好,她懷怨在心。可實際上,結婚救人是阮茗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養(yǎng)母也并沒有怎么厚此薄彼, 只是阮楓是親生兒子,未免會多些愛護, 這本是人之常情。對阮茗做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 阮茗卻親手殺了養(yǎng)母,還欺騙玩楓,確實歹毒。凌言心中對阮茗的濾鏡碎了個徹徹底底。而白卿,雖然不至于厭惡阮茗, 但對她也沒了先前的呵護備至。 阮茗在他心里,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而是一個不擇手段的惡女, 根本不值得他再那樣小心翼翼對待。只是白卿到底是被玩一命, 說完全對阮茗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因此,白卿還是出來為阮茗挽尊道:“好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先回基地再說吧。” 阮茗面無血色點點頭,順著這個臺階下了。阮楓卻不干,他厭惡憤怒地瞪著阮茗, “我竟然把你這種人一直當最敬最親的姐姐, 呸,真惡心,你不配!”拍拍他肩,“少說兩句。”阮楓甩開白卿的手,徑直走到熙熙這邊, 羞愧憤恨道: 不該說的話,對不起!“熙熙聞言,軟萌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 歪頭,不回反問道: 阮楓立馬言辭激烈說:“有個屁用, 道歉有用的話,那要法律做什么! 那個該死的殺人犯。”阮茗聽著這一句又一句的辱罵,幾欲落淚, 微微晃了晃身子,白卿眼疾手快扶住, 阮茗頓時委屈上涌,想要依賴地靠進白卿懷里但白卿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她,微帶嫌棄。而熙熙聽見阮楓的回答后,溫吞卻很疏離地說:說完,熙熙便轉(zhuǎn)身準備去治療那些受傷的人。阮楓怔怔然,咬牙朝熙熙喊道: “我可跟她不一樣,該我做的補償, 我一點也不會少。”后阮楓便跟在熙熙身后,非得扶起傷者, 最終被殷薇用水柱攔截住。 殷薇抬高下巴冷傲道:“別越界, 你給我離我們熙熙十米遠。” 另一邊, 白卿等人互相攙扶著狼狽逃出喪尸包圍圈, 迅速逃之夭夭了。唯獨凌言不緊不慢,保持一定距離, 跟在那群人身后,離開的同時, 瞥了一眼熙熙。那個小少年, 外表看上去白凈漂亮乖乖巧巧的,但其實, 很不簡單呢。 見到他們逃離,棲硯面無表情, 也未發(fā)出一絲一毫聲音,只低眸看向熙熙, 灰色瞳子似在詢問熙熙的意見。 需不需要趕盡殺絕。熙熙眨眨眼,秒速懂了棲硯的意思, 乖軟搖搖頭道: 棲硯聞言微微垂睫,似應允。阮楓倒是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說什么也要彌補補償。 經(jīng)歷了混戰(zhàn)之后, 這片地方算是被毀了個大半, 放眼望去皆是焦黑裂口。還有不少傷員, 大部分都是被凌言的精神系異能所傷, 熙熙耐心的挨個治療。等這一切結束,眾人都恢復了些狀態(tài)后, 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沉了下來。 阮楓連忙用自己的雷電系異能為眾人照明。現(xiàn)下當務之急是找到新的居住地,食物與水。阮楓被眾人排斥在外也不在意, 他現(xiàn)在對熙熙和這些人滿懷愧疚, 他什么也不知道就過來亂叫, 還幫著殺了他母親的人,他想想便覺得慚愧憤怒。在一眾人商量還能去哪先安置一宿的時候, 阮楓厚臉皮地擠到熙熙跟前,表現(xiàn)道: 時候有看到,西北方向有一塊很好的空地。殷薇看不爽這人,熙鈺也看不爽, 因為阮楓之前嘴太賤了,說熙熙的那些話, 他們可都還牢牢記在心上。 于是他們兩開始一唱一和陰陽怪氣擠兌阮楓。 然而阮楓毫不在意別人態(tài)度, 一雙狗狗眼就盯著熙熙。 熙熙不怎么愛搭理他,聞言只看向棲硯, 軟萌軟萌的乖聲問:“棲硯,你想去哪里 ”阮楓順著熙熙視線,這才注意到, 熙熙的隊伍里竟然還有這樣一號人物。 存在感未免太過稀薄。但奇怪的是,阮楓注意到棲硯后, 便莫名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股不可忽略的威壓。 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這么強的壓迫。盡管棲硯面無表情,也并沒有看向他, 但阮楓還是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也不由自主離熙熙遠了一點。阮楓倍感壓力地悄悄打量著棲硯。看著對方灰白色的皮膚和略顯青灰的血管, 灰色的淺瞳,還有那不似人類的舉止。 阮楓不由感到幾分迷惑。 他看著不遠處的喪尸,又恢復了一動不動的狀態(tài), 像在隨時候命一般。 不知怎的,總感覺有什么驚天大秘密。旁邊,熙熙和棲硯溝通好后, 熙熙又問了問眾人的意見, 最終他們一致決定前往阮楓說的那塊好地方看一看。慢抬起灰色長睫,驅(qū)動喪尸。阮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剛剛還一動不動宛若靜止的喪尸們, 忽然如脫韁野馬一樣奔到了眾人面前,停住。眾人都已經(jīng)習慣了似的,翻身到喪尸背上。儼然把喪尸當成了豪華坐騎。阮楓:其他人都泰然自若,獨他一人風中凌亂。阮楓不知怎么上的喪尸背, 喪尸疾沖時帶出的狂狷晚風,猶如一個 個大嘴巴子狠狠打在阮楓的兩邊臉上。打死他也想不到,熙熙帶的這群人這么豪橫, 還拿喪尸這種怪東西當坐騎。 他們一路到了阮楓所說的空地。確實是一塊好地方。于是,阮楓又看著喪尸們連夜搬來帳篷食物和水。像公司里最辛勤最埋頭肯干的員工。阮楓:是他有眼不識泰山了。那個熙熙,看起來乖乖軟軟的,怎么直接背靠喪尸, 在末世簡直屬于橫著走的逆天存在了好嗎 堅定了要跟著熙熙的決心, 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就是死死黏上去。 任熙鈺和殷薇嘲諷都鄙,他都厚著臉皮只當沒聽見。入夜。眾人都躺下了。阮楓憑借著頑強不屈的牛皮糖精神, 也分得了一個帳篷,他美滋滋地睡下。 殷薇和熙鈺,朝著這頂帳篷,一人啐了一口。熙熙則和棲硯睡一個寬敞的大帳篷。熙熙睡在左側, 和棲硯隔著一個小拳頭的距離, 末世夜里氣候極度寒冷, 熙熙蓋的是一床軟絨絨的小棉被。6210510 {51棲硯則是平躺著, 算得上標準端正的睡姿略微僵硬, 沒有蓋任何東西,身上依舊是那單薄的衣物。他現(xiàn)在是喪尸的形態(tài)。 此時體溫趨近零度, 隨時可以根據(jù)環(huán)境自行進行調(diào)整, 因而不會感到寒冷或是炎熱。其實更進一步說,棲硯不需要睡眠。 他淡淡地睜著眼睛,每隔二十秒才慢慢地眨動一下, 像精準上了發(fā)條的機器人。 俊美無血色的臉龐,在漆黑里更顯得神秘。忽然,棲硯輕輕翕動了下精致的鼻尖。似乎是在輕嗅空氣中的什么氣息。尖幾不可察地翕動了好幾下后,那雙灰色無機 質(zhì)眼瞳才漸漸發(fā)生了一絲情緒性的變化。 很小很小的波動。對于一直毫無感情和情緒的棲硯, 卻是巨大的波瀾。 他聞見了空氣里香香甜甜的氣味。來自身旁的熙熙身上。小少年柔軟的身軀,蜷縮在軟綿綿的棉被里, 幽幽散發(fā)著勾人而不自知的淡淡甜香。 棲硯聞著,長睫驀然劇烈之動了一下, 無聲無息, 卻又仿佛伴隨著胸腔心房里的猛烈聲響。他想靠近。面,見到熙熙時, 便是因為這樣的氣息而想要靠近, 想要嗅得更清晰。此刻的想法亦然。棲硯慢慢動了動微僵的青白修長手指, 遲緩地翻了個身,很快便靠近了棉被裹著、 睡得正熟正安穩(wěn)的小少年。敏銳的聽覺,讓棲硯聽見 了熙熙微小而均勻可愛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