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各個貴族臉上的神情稍有定格,帶著點錯愕與不可置信。 在官場,下位者要去揣摩猜測上位者的每一句話。 這不只是為了晉升,更是為了自保。 天剛放亮,咸陽城的城門還沒有開,朝會的鐘聲便敲響。 所有官員到達咸陽殿的時候,始皇帝更是已經高坐在王位上等候。 這擺明了始皇帝昨夜根本就沒有離開咸陽宮嘛。 除非始皇帝是半夜從雍地回返,但這個可能性極低。不管是在哪個時代,夜路都要比白日大道難走。 昨日故意壓了一天事,今朝又在朝會上先聲奪人。 要兩位丞相開口言說又是不知發生何事,又是有人故意找事的,始皇帝之心——貴族皆知。 陛下是不想處理長安君…… 貴族們暗自想著,幾個本來想馬上開口說話的大貴族都緊閉其口,觀望著周圍,想要他人來做這個出頭鳥。 眾人的想法很簡單。 這把擱置在所有人頭頂,隨時都會落下來的秦劍必須要摧毀,至少要拿下去。 但誰去做毀劍者,執劍者呢?這才是問題所在,沒有人愿意去惹始皇帝。 他們不說話,始皇帝和李斯的對話便得以一直進行下去。 “高官厚祿,乃是諸君奮勇殺敵一心為秦所得之物。你爵無他人高,便對其有嫉妒之心含沙射影,此不該也?!? “斯確有嫉妒之心,但所言確也為實。朝堂爵位高于斯者不下二十,個個于秦之功都高于斯乎?斯不服也?!? 李斯對著坐在地上巋然不動的百里家家主百里城微拜。 “斯十四等爵,百里家主十五等爵。斯有推進一統天下之功,諫陛下召回諸臣工之功,確立郡國并行國策之功。敢問百里家主,于秦有何功?何以能爵位居斯之上也?!? 這李斯是條瘋犬不成?還是其言皆是陛下所授,執意削減我等權柄。 結合長安君昨日所為,及陛下處理方式,原來不是長安君要對我等動手,是陛下。 眾貴族心中紛紛想著,思考著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他們沒有被點名,他們還有時間。 當事人百里城卻是不能像他人一般三緘其口不言語,火已經燒到了他的身上,他必須做出選擇。 他起身直立,用將要殺人的目光盯著李斯。 “城之功卻不如左相,城祖之功遠大于左相。先祖百里奚于秦功不需吾多言,世人盡知?!? 始皇帝點頭配合。 “不錯,無百里子便無秦國,穆先公稱霸,皆乃百里子之功也?!? 這話始皇帝說得,百里城卻是不敢說,居功自傲乃大忌。 其之所以不列舉百里奚功勞,便是要和李斯歷數功績形成對比,要始皇帝注意到李斯。 李斯厲喝道:“百里子之功,與你百里城有何干系?斯問的是你!你百里城于秦國有何功績!” 瘋犬! 這廝瘋疾發作! 為一己之利,要陷吾等皆墮也!這廝怎么又做此事! 一眾世家再也忍不了了。 不管李斯的話是不是始皇帝示意,他們都必須做出應對,李斯的話觸碰到了世家貴族的底線。 前人之功后人不可加于身,那么前人之爵后人便不可世襲之。 爵位,在秦朝是階級的象征,意味著身份高人一等。有民眾難以企及的俸祿拿,可以享受常人不可享受的特權。 其實早在商鞅變法的時候,商鞅就寫出了爵位不能世襲這一條,但在政策實施中以失敗告終,反對阻力太大了。 好多人都以為秦朝的二十等軍功制升任的爵位不世襲,商鞅變法很徹底,這是想當然。 實際上,秦朝直到滅亡之時爵位依舊世襲。 《史記·秦始皇本紀》:作瑯邪臺,立石刻,頌秦德,明得意。曰:維秦王兼有天下,立名為皇帝,乃撫東土,至于瑯邪。列侯武城侯王離,列侯通武侯王賁…… 列侯便是徹侯,是秦國最高的第二十等爵。王離在刻碑時候就是一個小孩子,就算是加上秦末時候的所有戰功,他也不夠封列侯。 而且王離是王賁之子,石刻的時候其名字卻排在其父前面,說明王離爵位比他阿父王賁含金量高。 王翦封沒封侯在史書上從沒明確說明,但功勞不如他的兒子都封了列侯,沒道理當時軍功最大的王翦沒封侯。 所有事實擺在面前,如果都成立的話那么只有一種可能。王翦死后,其子王賁本就是列侯沒有繼承爵位,其孫王離繼承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