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求你?我會求你這豎子?” 西術猖狂大笑,如同聽到什么天大笑話。 想要轉頭,但因為脖子上枷鎖的限制作用只能連同身體一同側轉。 腳鏈被牽扯嘩啦作響,西術大笑著對同樣大笑著的孟甲坤,白飛。 “這豎子是不是被乃公的足技嚇破了膽,在這胡言亂語?” 秦人尚武,禮數那一套實在是學不來,就算是傳承久遠的世家也是如此。 誰要是一輩子都沒以乃公自稱,一向都是我吾余這么說,那就不是秦人。 三人中年歲最長的孟甲坤大笑著附和道:“多半是了。咱們這位成蟜公子貪生怕死,為了保命裝瘋賣傻數年,到手的王位讓了出去,哪見過術弟飛腳踢人頭的風采。” 旁邊同樣大笑著的白飛聽了孟甲坤的話,想到了十數年前趙國那個棄子沒有回國,舉秦國上下第二代只有一個成蟜公子。 那時候的我成蟜公子可比現在的長安君威風多了。 那時候朝堂派系林立,有以華陽太后為首的楚系外戚,以呂不韋為首的外來士子派系,自秦孝公伊始就崛起的王族勢力,還有老秦人本土的世家貴族。 這些勢力都是為秦國權力而爭權奪利,本質上應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例如他們這些老秦人世家和外來士子派系便水火不容,每日互相攻訐。 前者說后者外人外心不會為秦國效死命,后者說前者都是無能之輩只會拖累秦國。 如此多勢力連秦王都難以平衡,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莊襄王連續三代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卻被還是稚子的成蟜公子,不知怎么鼓搗得就捏合成一塊鐵板。 遙想當初因為和嬴成蟜相熟,平日里吊兒郎當沒什么作為的自己就被阿父確立為白家家主。 再看如今兩方咸陽獄對陣,互相都是刻骨仇恨盼著對方早死早超生,白飛不由有些笑不出來了。 要說雙方有什么不可調和的矛盾,刻苦銘心的仇恨那也就罷了。 但白飛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曾經好的蜜里調油的老秦人世家與成蟜公子,到底什么時候結下這么大仇怨。 絕貴族,這三個字真狠吶。 這話要是外地來的那些驟然富貴沒有底蘊坐上高官的士子說,白飛一點也不稀奇。 位置一共就那么多,那些外來士子不搞死他們,怎么變成新世家?什么商鞅,范雎,呂不韋,不都是這么做的? 絕貴族是真,但不全。 絕了老貴族,變成新貴族才是正理。 可這些,和出身王族的你有甚關系? 笑容斂去,白飛眼神移到嬴成蟜臉上。 “別拿死囚來糊弄我們了,你和我們其實沒有那么大仇恨。當初是你自己放棄王位,不是我們背棄了你。” 一小步,一小步,步伐穩定地走到嬴成蟜身前。 用腳上能買下一條人命的帆布登云履尖部,撩開最后一位死尸擋住面部的頭發。 低頭視人道:“要做戲也做好一些,這人怎么不把腦袋砍下來?秦律可沒有自刎的刑罰。” 死者臉上有污血,移開擋住臉的頭發相貌也不是那么明顯。 白飛本是隨意瞥了一眼,這一眼卻覺得有些眼熟,不禁皺著眉,一邊說一邊蹲下身。 “你這豎子勢力龐大,我們三家勢力又何嘗小了?趁沒有結下太大仇怨,不如就此打住。死了一個鮑白令之,也不算墮了你的威名。 “你若還想念蠟祭那日豪言壯語,我們就一起把蔡澤殺了給你祭旗便是。你若愿意,調教隸妾之法也贈你一份……” 話未說完,白飛瞳孔驟縮,想要伸手抹去地上死者臉部血污,疼痛的手腕卻表示被束縛了無能為力。 他跪在地上,身子趴下去,腦袋湊到死者腦袋身邊,就像是一條老狗。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得到死者腦袋,才能擦去死者臉上血污。 “西,西兄……” 白飛一切盡在掌握,給你面子你別不拿的表情,變做了驚恐。 癲狂大笑著的西術還在盡情嘲諷嬴成蟜,和嬴成蟜臉貼臉說著小兒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聞聽白飛喚之,處于特殊狀態下的西術沒聽出白飛言語有異。 一低頭,看到白飛動作,神情,略有疑惑。 不知白飛跪在那里做什么,又是害怕什么。 “甚事?” 白飛顫抖著扶正死者頭顱。 “這是……方賢侄……” 西術笑聲戛然而止,就像是水塘上嘎嘎亂叫的野鴨被一塊石頭砸中息聲。 噗通~ 方才還一臉癲狂的西家家主心急出腳,忘了兩腳并不自由,被腳上鐵鏈絆倒在地。 跌倒時脖子上枷板重重磕在地上,雖有干草緩去了一些沖擊力,仍是讓西家家主脖子生痛,猶如被鈍刀刀背砍了一記。 眼冒金星,險些跌死的西術被好朋友白飛扶到死者身邊。一眼便認出自己最喜愛,有意家主的三子西方。 “方,方兒……” 踢飛了三顆腦袋,足技了得的西術雙手在三子頭顱上空不住亂晃,不敢落下。 好像躺在地上的西方現在還沒死透,他這手一觸碰才會死透一般。 砰~ 嬴成蟜一腳踢在了西方腦袋上,用巧勁崩斷了西方脖頸,全尸變成了尸首分離。 西方腦袋以一條直線飛出,撞在了牢獄墻壁上,在其上留下白色濁液,骨碌碌滾落。 西術看著眼前勃頸處汩汩流出鮮血的無頭尸身,顫抖著喃喃自語:“不,不,不要……” 嬴成蟜腳踩著剛流淌出,還稱不上一攤的鮮血。 笑道:“這也就是方哥死了身體沒了生氣心臟不再供血沒了血壓,不然這些鮮血都會呲在術叔臉上才是。” 西術茫然看著,仿若未聞,嘴中依舊呢喃著不,不要,方兒…… 嬴成蟜從墻邊撿回西方腦袋放在西術眼前,抓著西術腦袋讓西家家主雙目前方正是最寵愛的三子。 “術叔看我剛才足技如何?腳落頭頸分。” 西術身體戰栗,一言不發。 “不說話?那就是說我踢得不好咯。那請術叔再來一個飛腳踢人頭,讓我這裝瘋賣傻的豎子見識一下風采?不給面子?那來個貼貼。” 嬴成蟜獰笑著,抓著西術腦袋撞在西方腦袋上。 父子二人。 一生一死。 生頭撞死顱。 “啊!” 從死顱裂開的縫隙外溢的點滴腦漿崩到生頭臉上,西術身體巨顫失聲大叫,身子拼命后縮但被脖子上大手鉗制而不能動。 不論遠看近看,都像是一只脖子上套了枷鎖拼命掙脫的牲畜。 “豎子陰毒……” 孟甲坤睚眥欲裂,搖晃著枷板嘶喊,大罵。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