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太后去世是大喪,紫禁城內外一片縞白,嬪妃宮人也都穿上了素服。 算來,自布爾和薨逝后,宮中已有近三十年未曾有過這樣的大喪了,驟然再經歷一遍,許多人的身體已不如年輕時扛得住。 尤其年長些的嬪妃,或多或少都與太后打過交道,太后一向與人為善,從前出得也算和睦,眼下她們又多以年邁,感及自身,豈有不傷心的道理? 一來傷心,二來身體不及年輕時,扛不住繁重的儀典了,太后走后不久,榮妃、惠妃、錦妃等人先后都病了。 有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若單單是她們這邊病了也罷,宮務上好歹還有宜妃與書芳分擔操持,然而康熙的卻非也要湊這熱鬧——他起先本就病著,太后崩逝,他又大受打擊,悲慟服喪,身體扛不住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一病倒,宮中立刻便亂起來了,四處風聲鶴唳,甚至隱有……論及日后之聲。 這事情就打發了。 康熙要是這一發直接走了,那他們說得做得都沒錯,甚至若是下對了注還是分個從龍大餅……可架不住康熙走不了啊! 他們在這一陣賣力吆喝走動,康熙卻沒死成,回頭別說分餅了,只怕他們要分的是菜場砍頭的大刀! 這時候敏若是絕對躲不過的了,她倒是想干脆倒頭裝個病,但因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她還得擠破頭往康熙那邊闖,于是難得出來主持局面。 書芳利落地接著操辦太后后續喪事的大任,由于實在懶得和康熙打交道,入宮以來從未做過正經事的黛瀾也不得不分擔一部分宮務,以逃避侍疾。 最后敏若帶領宜妃并幾位年輕嬪妃組成了乾清宮小分隊,在京的幾位公主亦來到乾清宮侍疾。 康熙早年便得了暈眩之癥,而手書不暢、行動不便等癥狀在敏若看來更似中風……此次乃是大悲之下發作,癥狀十分厲害,幾位御醫戰戰兢兢日夜伺候在乾清宮,不敢說一句保底的話。 康熙又連續數日昏昏沉沉不見清醒,如此情況下,宮中更是人心浮動。 眾皇子終是按捺不住,一齊請求入宮侍疾。 乾清宮里多是子女年幼或者干脆無子的嬪妃,事不關己她們自然不會下場,只是被這情況唬的心慌。 宜妃氣得直罵道:“老五老九兩個狗東西,還逼上他們額娘了,我非出去打斷他們的腿不成!” 其實她想罵的哪里是五阿哥和九阿哥? 三阿哥牽頭扯著關心皇父身體的大旗要求侍疾,眾皇子無論有心還是無心,都只能隨大流行事,這會不參與才是“不孝”。 宜妃心知肚明心動的是哪幾個,偏生還不能指明了罵——誰知道日后哪個就是真正“有福”的那個呢? 她們這群太妃沒準日后還得在人家手底下討飯吃,再看不過眼也不好得罪得太狠。 敏若冷笑一聲,宜妃這會想姐姐想得魂牽夢縈,乍一聽到敏若的聲音,卻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盯著敏若看,眼中露出一點期盼。 她是真急的不行,病急亂投醫了。 敏若收回放在康熙呼吸上的注意,抬手捏捏眉心,毫不客氣地回望她:“你覺著我能做什么?” 宜妃吶吶一會,低聲道:“好歹把人都打發走,這都圍在外面算個什么事啊……” “除了皇上,誰能說得動那群阿哥爺?”敏若挑著分出來的湯藥淺嘗分辨其中成分,宜妃已習慣了敏若這一份仔細,但看著敏若冷淡平靜,再想想她自己急得火急火燎,又覺著心中不平,不禁低聲道:“把他們都打發走了,你也不用這么仔細謹慎、咱們也不必提心吊膽了。” 那群皇子們守在外面,對她們而言就好像這座乾清宮被猛虎圍住了,外面群狼環伺虎視眈眈,里面康熙又病勢兇險,對她們而言就好像刀架在脖子上,這座紫禁城也不再安全。 如今宮中有身份對皇子們開那個口的無非是這幾個人,宜妃是覺著自己一人出頭底氣不足,死活想要拉上敏若一起。 內廷防衛畢竟握在法喀手里,就直接增添了敏若的重量,她開口,哪怕康熙情況再不好,外面那群皇子也不敢太過分。 但也無非是賣力不討好的事。 便是真將人打發走了,康熙醒來后知道此事,又會作何感想呢? 他是會覺得敏若行為果斷,還是覺得敏若越權逾矩? 這件事宜妃不會考慮不到,但她倒也不是存著壞心,畢竟她將自己都算進去了,若是康熙惱怒,她也逃不過。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樁事。 如今安兒和瑞初都在乾清宮,敦親王府家小也俱在京中,可以說沒有在外的軟肋,法喀位列九門提督又掌內廷護衛,宮中嬪妃之中敏若地位最高,行事可以說萬分便宜。 若真走到那一步了,還顧忌康熙什么?三下五除二將事情辦了,一切塵埃落定,她們也不必怕日后了。 安兒與九阿哥交好,對宜妃來說,安兒得勢,遠比三阿哥或十四阿哥成事要好。 她清楚敏若的腦袋不會想不到這一步,偏生無論她怎么暗示敏若都不搭茬,宜妃急得要跳腳,深覺自己就是那個太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