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這話并不嚴肅,甚至有幾分調侃的味道,但董鏘鏘笑不出來。他頹廢地一屁股坐到床邊,臉上浮現出若隱若現的悲傷神色。他當然清楚自己死不了,可老白呢?他以后又該如何面對華菱和老白的孩子? 董鏘鏘這時才意識到作為老白妻子的華菱這段時間一個電話都沒給自己打過,而他明明在去漢堡的火車上就給對方去過電話告知了事情的進展。華菱對老白的生死表現出一種超出他理解范圍的冷靜,或者說冷漠更恰當。這讓他很難想象兩人還是夫妻,還會馬上擁有一個擁有兩人基因的寶寶。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杜藍對董鏘鏘的沉默并不意外,但她并沒給他太多自怨自艾的時間:“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這事都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董鏘鏘無聲地嘆了口氣,想把手撐在床沿上,卻覺得放哪兒都不合適。他不知該怎么解釋自己當時的堅持,但杜藍并不需要他的道歉,他只需要跟老白道歉,可老白已經聽不見他的這聲道歉了。 “我……”他覺得嘴唇很干,咽了口唾沫,懊悔道,“對不起老白。” “你現在有負罪感并不奇怪,但我們是普通人,即使有些事事后看是錯的,但在當時未必就是錯的,而且我一直討厭馬后炮和事后諸葛亮,沒用。”杜藍的口氣既嚴肅又誠懇,聽起來不像是為了故意安慰董鏘鏘而臨時編出來的一套說辭,“即使現在看你當時的決定并不正確,但這也只是事后看,而你之前也曾經做過很多正確的決定。所以聽我說,不要讓這個錯誤毀了你以后的生活,吃一塹長一智,過去的就算了,以后不要再犯就是了,其他的事多說無益。” 董鏘鏘自覺理虧又郁悶,也就由著杜藍說教,不做任何辯解。 見董鏘鏘不反駁,杜藍又道:“這邊天氣越來越冷,再耗下去也沒意義,所以我建議今晚就回德國,其他的事等警方通知。” 其實不用杜藍多說,董鏘鏘自己也心知肚明再堅持下去不會改變任何事,無非就是磨洋工罷了。他忍不住感慨,人究竟是因為長大才變得現實,還是因為現實太殘酷而被迫長大。 杜藍在房間里歸置兩人的行李,董鏘鏘取來拖布把走廊的地板重新墩了一遍,又吃了退燒藥,這才退了房。 天早就黑了,街面上一片冬日的蕭瑟。車流的燈光在蜿蜒的道路中流淌,好像一條熠熠閃光的長河。半化沒化的積雪讓路面變得濕滑和泥濘不堪,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響成一片。耐不住性子的乘客紛紛從公交和出租車里跳了出來,義無反顧地鉆進了地鐵。飄舞的雪粒在路燈下晶瑩閃爍,隨風落在路人的帽子和外衣上,而路人們的舉動也因為風雪而變得笨拙和滑稽起來。 兩人再次站在藝術館一樣的斯德哥爾摩中央火車站,只不過幾天的光景,便已物是人非。 考慮到董鏘鏘一天沒吃東西,兩人買好車票后就先去吃飯,還是兩人第一天來時的那家餐廳。杜藍貼心地給董鏘鏘點了一堆又擋饑又不油膩的食物,董鏘鏘吃飽了才覺得終于還了魂。 離發車的時間越來越近,杜藍起身去衛生間。董鏘鏘意興闌珊地望著餐館外發呆,只聽到杜藍的手機在背包里鈴聲大作,但他卻規矩地等杜藍回來才告訴她有未接電話。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