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蠢貨!” 孫太后厭惡地瞪了眼常德:“你再胡鬧,死的就是哀家,死的就是漠北王了!” “女兒知錯了!”常德跪在地上,往日的榮光從她身上褪去,變成個普通女人。 這么簡單的陷阱,你都看不出來? 當初就是把你寵壞了。 孫太后頓感絕望:“陛下怎么說?” 常德驚訝于母后的稱呼,不過,真如陛下所說的,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未嘗不是好事。 “陛下并未怪罪女兒,女兒也知道錯了。”常德可憐兮兮道。 實錘了! 皇帝自導自演的好戲! 孫太后一眼就看穿,偏偏常德傻乎乎的配合皇帝演戲,然后被皇帝感動得一塌糊涂。 這蠢貨,能安安穩穩活著就不錯了。 別讓她再進入漩渦里了。 皇帝是借機敲打她和漠北王呢,諸王入京,舉辦家宴之時,伱們可不能說錯話呀。 他在南宮一口氣封了三個親王,說明他對漠北王的態度很滿意。 “罷了,你向他賠個不是,他會冊封你為長公主的,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宮了。” 孫太后對常德是既愛又無奈。 常德滿臉訝異,我犯了這么大錯,還會升位?為什么? “你也累了,去歇息吧。”孫太后揮手讓常德退下。 她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窗外。 永壽宮和當初的仁壽宮一樣熱鬧,來來往往的宮人,在身邊伺候。 但是,她卻不寒而栗。 等到她這把刀,鈍了、不管用了,就是她壽終正寢的時候! 皇帝對他們娘仨兒,只有恨…… …… 乾清宮里。 朱祁鈺正在思考。 再征兵的話,恐怕會有更多的耕地撂荒,農耕不善。 而且,征兵容易,裁撤難啊,等戰事過去,如何裁撤是個難題。 朱祁鈺抱手環胸,敲打著大臂:“讓鴻臚寺,派人出使準噶爾部,大明愿意和準噶爾部開邊貿。” 退讓,是他唯一的選擇。 “再派使者,去安撫關西七衛,能招降最好;若關西七衛視大明如仇寇,就派甘肅鎮開關搶掠。” 朱祁鈺打關西七衛,是告訴準噶爾部,你若不識相,大不了就打一場! 該派誰去坐鎮甘肅衛呢? 要懂一手打一手撫,鎮守西部邊陲。 “宣張固和寇深來!” 朱祁鈺目光閃爍,張軏給他捅個大簍子。 但是,張軏的行蹤,其實早在他的掌控之中,從張軏在京中露面,就被張忠報與宮中。 張忠,早就投靠了他。 借用張軏,敲打常德、漠北王。 一手懷柔,一手敲打,是他一手策劃,演給宮中、朝堂看的。 無非告訴孫太后、漠北王,安分一點,否則諸王入京,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們! 他在為諸王進京,清理最后一塊絆腳石。 馬上,諸王就全部入京了。 漠北成了一個泥潭,瓦剌、韃靼停止了內斗,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大明。 于謙一戰打崩了杜爾伯特部,竟導致草原各部罷兵不戰。 偏偏,各部互相挾制,彼此制衡。 正思考著,張固和寇深進殿。 兩個人滿頭大汗,天氣十分炎熱,進殿行禮。 “兩位愛卿,看看這個。”朱祁鈺把密奏給他們看。 “張軏簡直禽獸不如!” 寇深氣得把奏章丟在地上,高聲道:“陛下,請斬英國公一脈!” 張固垂垂老矣,近來又住在兵營里,太醫說他身體愈發糟糕,應該棄官歸隱,調養身體。 “陛下,準噶爾部西行,若是真和張軏達成協議,說不定會攻打宣鎮,以宣鎮做突破口,切斷大明西翼。” 張固看向墻上的地圖,認真道:“老臣自請去西部,為大明鎮守邊陲!” “張固,你的忠心,朕受之!” 朱祁鈺站起來,指著地圖上說:“朕請二位來,是想請二位,出鎮邊陲,但張固身體不好,寇深,朕只能請你去了!” “微臣愿意為大明赴湯蹈火!”寇深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起來!” “寇深,你年齡也大了,身體也那么好。” “朕本想著,讓你在京中,為大明效力,頤養天年。” “結果還得請你們這些老將,為朕奔波,朕心中有愧啊!” 朱祁鈺神情唏噓。 “陛下萬萬不可這般說,大明養士,仗節死義,正是今日!老臣愿意克死邊陲,決不許番人、韃人入寇,護佑邊陲平安!” 寇深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朱祁鈺十分感動,指著墻壁上,復刻勤政殿的地圖:“朕令你鎮守甘肅,安撫西番。” 寇深眸中閃過一抹失望。 他想征戰沙場,而不是和關西七衛那些廢柴周旋。 “寇深啊,朕知道你允文允武,能屈能伸,所以才選你去。” “如今邊境全是戰事,烽煙四起。” “當分清主次,當務之急是擊退韃靼,懷柔兀良哈,穩定遼東。” “至于準噶爾部,朕推測,是打秋風來了,而不是真的要割讓西陲。” “但關西七衛不一樣,朕一直想重開西域。” “七衛離開大明已經很久了,朕有心收回七衛,所以派你去,目的是一手懷柔,一手刀子。” “該打就打,該收就收!” “適當時候,可以往西收復失地!” 寇深瞪大眼眸,收復關西失地,那是彪炳史冊的功績啊。 皇帝一直想扶持文臣入勛貴,壯大勛貴,他若能懷柔關西七衛,封侯是跑不了的了! “沒錯,等你收復失地,朕便封你侯爵!”朱祁鈺語氣激昂。 寇深卻幽幽一嘆。 大明爵位真是人憎狗嫌。 朱祁鈺略顯尷尬,幸好張固岔開話題:“陛下,收關西易,治理關西難啊。” “今年北旱南澇,內地糧食尚且短缺,支撐一個河套,已經難上加難了。” “若是再收關西,如何維持啊?” 張固充滿擔憂。 認為皇帝此舉,空耗錢糧,最后還是放棄了事。 不過,對懷柔關西七衛,化胡為漢,他倒是并不反對。 “你說的有道理。” “一個河套,已經讓中樞絞盡腦汁了,老太傅就差指著朕的鼻子罵朕做錯了。” “但是老愛卿,朕相信,朕的夢是上天指路,真有耐寒、高產的作物。” “這一次,朕不胡鬧了。” “若是沒有朕夢中的糧食,便不收關西之地了。” “朕知道,河套一地,需要內地供養,給內地百姓增加了無數負擔,又要征召大軍,防衛河套沿岸,朕心里愧疚啊!” “但是,這種作物一定有!朕相信朕的夢境!” “寇深,此去甘肅,朕給你最大的支持!” “朕任你為督撫,總督甘肅一切軍政!” “你需要什么,隨時給朕上密奏,能允的,朕都允你,不能允的,朕也想辦法支持你!” 朱祁鈺拉著寇深的手:“朕把甘肅鎮交給你了!” “老臣謝陛下信賴之重恩,老臣必定以死報之!”寇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頭。 也許他這一去,再也回不了內地了。 朱祁鈺扶起他:“朕希望,有一天,天下承平,老臣老將不再奔波。” “老臣也想看到那一天!”寇深沖著朱祁鈺笑了。 笑容充滿悲涼。 客死他鄉,對他們過于殘忍。 “朕有愧!” 朱祁鈺長舒口氣,寇深跪下請罪。 他搖了搖頭:“寇深,去準備準備,即日啟程吧。” “老臣遵旨!”寇深眼淚流下來。 他剛走到殿門口,朱祁鈺忽然叫道:“寇深,活著,等朕封你侯爵!等著!等著!” “老臣等著!”寇深跪在殿門口,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朱祁鈺心情唏噓,這一去,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收拾心情,看向張固: “張固,之前朕賜你軍名為玄甲軍,后改為解煩軍,因為朕要讓你移鎮薊州鎮!” “改原薊州鎮兵丁為玄甲軍,定額三萬人,朕要實額,不要弄虛作假!” “薊州鎮不復存在,玄甲軍隸屬于京營。” 張固臉色一變:“陛下,京中十分空虛,恰逢天下諸王入京,老臣絕不能出京啊!” “無妨,朕會調河南備操軍入京。” 朱祁鈺面容堅定:“朕之前說過,薊州鎮離京城甚近,無地可分,朕不能讓軍戶餓肚子啊。” “所以改革薊州鎮兵丁為玄甲軍,隸屬于京營,這樣就可以在京畿分地了。” “而從薊州奔赴京城,也就一天半時間。” “倘若漠北各族攻打京師,薊州鎮隨時能馳援京中。” “張固你放心,項忠出京,帶著朕的圣旨去的,是調備操軍入京的圣旨!” 張固臉色微變。 這調兵的圣旨,并未經過兵部啊! 雖然如今兵部尚書空缺,但還有左右侍郎,陛下調兵,雖然出軍機處,卻要經過內閣和兵部核準才行。 可是,皇帝私自調兵,瞞過了朝野重臣。 執行者乃是背嵬軍總兵項忠。 項忠出身文臣啊,卻徹底站在皇帝那邊去了。 張固有點明白了,他被調去薊州鎮,是皇帝擔心,他對藩王過甚,引起文臣的反對。 所以提早將文臣武裝踢出了京城。 美其名曰是鎮守薊州鎮,其實是不允許他在京中瞎攙和,給文臣撐腰。 “老臣領旨!”張固敢說什么? 連朝野諸臣都毫無辦法,他張固敢說什么? “朕讓施聚和焦禮,任玄甲軍左右總兵,總額三萬人,暫不拆分,暫時鎮守薊州鎮,準備隨時馳援遼東!” 張固眼眸一暗。 皇帝是讓文武制衡,保證薊州鎮不亂。 而施聚和焦禮,顯然并未贏得皇帝的心,皇帝還是對異族漢化的將領,不是十分信任,所以不拆分玄甲軍。 “你就留在薊州修養身體,朕派個御醫隨行。” “張固,你的身體重于泰山。” “朕叮囑寇深,讓他等著!” 朱祁鈺拉起張固:“張固,你也等著,等著朕封你爵位!” “你若實在嫌棄,就等著看兒子考取科舉。” “朕定下來,六月便要春闈了。” “明年、后年朕都會開恩科。” “張固,選文選武,你都可以選擇,朕只要你活著!” 這番話說得張固淚流滿面,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老臣等得起,等得起!” “等著,你們都好好活著。” “等著朕封你們爵位;” “等著你們的兒子登進士第,光耀門楣!” 朱祁鈺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 又囑咐幾句,打發他離開。 “傳旨,令任禮、陳友、柳溥、毛忠、劉廣衡任軍機大臣,入職軍機處,參贊軍務。” 朱祁鈺想直接封伯。 但想想還是算了,必須要有足夠的功勞,才能封爵,這是祖制,不能壞了。 “把許貴叫來!” 朱祁鈺一直都很看好許貴,奈何許貴身體愈發不行。 “奴婢遵旨!” 朱祁鈺看著地圖,寧夏鎮也該派個妥善的人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