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陛下,不喜小腳女人?”唐貴妃小心翼翼問。 “像個怪物。” 唐云燕不解,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君王不都珍愛小腳嗎? 她曾經以為陛下不喜愛她,是因為大腳的緣故。 沒想到陛下對小腳如此偏見,為什么呢? “愛妃,朕若廢除小腳,你有何意見?”朱祁鈺拉著她進入內堂。 “陛下,婦寺不得干政,臣妾不敢說!” “閑聊而已,朕也沒想好,該不該廢除!”朱祁鈺讓她幫忙寬衣,洗漱后躺下。 唐貴妃小心翼翼打量皇帝的神色,斟酌著道:“臣妾以為,若陛下不喜歡,明詔天下,不招裹腳女子入宮,朝堂自然有樣學樣,風氣擴散到民間,自然潛移默化地改變。” “臣妾以為,廟堂下圣旨,若民間不遵從,您是罰,還是不罰呢?倘若懲罰,法不責眾;不罰的話,圣旨又失去公信力。” “臣妾婦人之見,請陛下斟酌。” 朱祁鈺還真聽進去了,微微頷首:“便從宮中開始,朕以身作則。” 他嘴里的以身作則。 就是翌日早朝上,大發雷霆。 “你們都是傻子嗎?把小腳女送到宮中當奴婢,讓朕伺候她們嗎?啊?” 朱祁鈺大發雷霆:“長沒長腦子?” “往年宮女選拔,向來不要小腳,你們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官,官做不好!侍奉朕,侍奉不明白!” “朕留著伱們有什么用!” 李鑒被打聾了,小腳宮女都被趕出宮去。 宮外傳開了,有的朝臣甚至提早了寫好了遺書,等著被賜死呢。 以為皇帝借著整頓小腳的機會,清空朝堂。 但是,聽皇帝的話語,好似只是嫌棄小腳女兒承擔不了宮中工作?并非徹底廢除束腳? 那自家女兒是不是,不需要入宮為奴為婢了呢? 好事啊! “朕問爾等,為何要給女兒束腳?”朱祁鈺忽然問。 “這……” 誰也答不上來,都千年的習俗了,從南唐后主李煜喜歡三寸金蓮開始,就大肆興起纏足之風。 到了大明盛世,裹腳蔓延全國,腳的大小成為衡量女子品德的標尺。 “裝什么裝!” 朱祁鈺陡然大罵:“就是因為你們喜歡!”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你們喜歡,所以民間有樣學樣!” “下次京察,多加一條,百官家中妻妾女兒有小腳者,降一等!” “降到最差,直接革職!” 這句話卻捅了馬蜂窩。 不少官員反對:“陛下,婦人豈能輕易見人?您這不是逼著婦人自殺以證清白嗎?” 反對的官員很多,甚至不惜和皇帝頂撞。 連李賢都忍不住道:“陛下,男女大防,決不可破!” 朱祁鈺目光一閃,看向他看重的耿九疇、白圭,二人低頭不吭聲,顯然也不支持。 想挑戰傳統,他朱祁鈺還不夠格。 “男女大防,自然不能破,由宮中派出姑姑去查。” 朱祁鈺退讓一步。 “陛下,移風易俗,尚需時間,官員家中多有妻妾是小腳,女兒大些都已然束腳,您若以此為標準,恐怕大半官員都會被革除。”俞山高聲道。 他喜歡小腳,家中妻妾俱是小腳,若按照皇帝的標準京察,他肯定沒好,所以堅決反對。 “俞侍郎說的對,倘若因為京察而拋妻棄子,這些女人又有何面目存活下去?”儀銘應和。 光祿寺寺卿蔚能道:“宮中姑姑得了大權,必然貪腐滋生,借機勒索官宦人家,好好的京察,被些婦人攪黃了,成何體統?” 很多官員跟著附和反對。 朱祁鈺冷冷看著他們的表演。 胡濙低著頭不吭聲,反正他向來反對女人纏足,若陛下真心革除陋習,也是不錯。 只是,皇帝的真正目的是小腳嗎? 于謙已經在返京的路上,移駐三關的范廣也傳來拔營的消息,皇帝是想用小腳,干涉京察? 用來抗衡于謙?勛臣? 他總覺得不簡單。 “還有什么借口,都說出來!” 朱祁鈺冷冷道:“朕說一句話,你們有一百句話等著朕!” “都忘記陳循的下場了嗎?”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 “你們解決不了的,朕就換一批人解決!” “反正天下讀書人多的是,你們不想站在這,麻溜兒滾!” “天下有多是人想站在朝堂上!為朕效力!” 一提陳循,俞山、儀銘、蔚能臉色一變,趕緊跪下請罪。 “俞山,你是不是想告老還鄉啊?”朱祁鈺目光陰沉,直接點名。 這段日子,朕太好說話了,所以你們又飄了? 忘了你們是誰的狗了? 給點陽光就燦爛! “老臣知錯!”俞山瑟瑟發抖。 “哼,不想干就直說,朕允你告老還鄉,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惦記你的位子呢!” 朱祁鈺不陰不陽道:“爾等也是!別以為朕離開你們朝堂就不轉了?” “當初王翱就是這么想的?陳循也是這般想的!甚至太上皇也是這么想的!” “如今呢,怎么了?” “誰死了,大明不照樣往前走!朕永遠是大明的皇帝!誰也改不了!” “你們算個什么?自己掂量掂量!” “內閣,出個章程,朕討厭小腳!像個怪物一樣,堂堂天朝女人,怎么能是個怪物呢?” 百官叩拜,閣部高官心中悲戚,都開始想念陳循了,奈何,回不去了。 見百官拜服,朱祁鈺話鋒一轉: “諸卿若實在喜歡小腳,就去西番、去漠北、去安南、去倭國找。” “那些人賤,把她們腳剁下來,送給你們珍藏,剁十萬人、百萬人、千萬人,朕也不心疼!” “隨你們開心!朕非但不干涉,還拍手叫好!” “但天朝的女人不準!朕之大明的女人不準裹腳!” “她們是天朝的女人,是朕的女兒!朕不許她們受罪!” “更不許纏足的陋習延續下去!有損天朝威名!” 朱祁鈺語氣稍緩:“官宦人家,裹腳的能放開抓緊放開,裹成了的,趁早低嫁,別想著攀高枝兒了,以后去了婆家也是受氣,不如低嫁出去,挑個民戶嫁了,還能過過官小姐的癮!” “朕已經把京察標準告訴了爾等,爾等好自為之!” 還敢說什么? 皇帝要動刀子了,誰還敢試探皇帝底線? 只能磕頭請罪。 其實心里不屑一顧,有資格裹腳的是上流社會,民間女人裹什么腳? 番外女子更不配了,看著倒胃口。 胡濙卻眼睛一亮,看出來了,于謙回來之前,皇帝先發制人,敲打群臣,告訴他們:別以為于謙回來了,便有靠山了! 于謙回來,朕還是皇帝! 于謙也翻不起風浪,明白嗎? 同時又松了口氣,皇帝沒殺兩個祭刀,算收斂性子了。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朱祁鈺道。 “啟稟陛下,流民暫且安置完畢,臣將個中要事陳于奏章中,請圣目閱覽!”葉盛出班。 石璞是聰明人,知道皇帝看重葉盛。 所以把出頭的好機會,送給葉盛,算是和葉盛結個人情。 呈上來,朱祁鈺沒看,放在御案上:“朕已經讓軍器局趕制一批農具出來,賜給流民,不用收錢。” 葉盛翻個白眼,流民手里的銀子,都被您刮干了,有的還欠東廠印子錢,哪有油水讓您刮了? 不過,皇帝肯賜流民農具,算是皇恩浩蕩了。 “臣替流民謝陛下隆恩!”葉盛叩拜。 朱祁鈺點點頭:“朝堂欠了諸卿數月俸祿,也一并發下去,都發現銀!不發寶鈔!” 嘩! 此言一出,朝堂議論紛紛,真給發錢?皇帝不摳兒了? “諸卿怎么用這種眼神看朕?”朱祁鈺訝異問道。 “陛下,臣等家中尚能度日,這、這銀子還是賞賜有功之臣吧!”李賢小心翼翼道。 百官都偷瞄著皇帝,大明皇帝最摳兒了,俸祿定得非常低,還經常發不出來! 尤其是當今圣上,摳王之王。 從他手里摳銀子,難上加難,這次究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為什么發錢? “哈哈哈,有功之臣要賞,諸卿俸祿也要發!” 朱祁鈺笑道:“以后也不發寶鈔了,直接發現銀。” “朕本來想發銅錢的,內承運庫里銅錢堆積如山,實在是占地方,而且最近內帑有些進項,銀子放在倉庫里發霉,實在沒必要。” 陛下,您凡爾賽了呀! 百官心里苦呀,那都是我們的錢啊! “諸卿,朕有一個想法。” 來了! 皇帝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發錢的,就在這等著呢! “鈔法恐怕是推行不下去了,朝野上下心知肚明,以前內帑沒錢,朝堂只能強制推行鈔法,害得民怨四起。” “現在朕手頭寬裕了,說句難聽的,銀子在宮里都發霉了!” 朱祁鈺飄飄然:“所以,朕打算廢除鈔法,將銀子作為主要貨幣,諸卿意下如何?” 寶鈔早就名存實亡了,百姓不堪其苦,要不是官方強制推行寶鈔,列入大明律中,否則早就變成廢紙了。 近些年,朝堂連最后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征稅開始要折色銀了。 借著于謙大勝之威,朱祁鈺還想做一件大事! 改革貨幣! 用八百萬兩再賺一筆。 “敢問陛下,陛下是徹底廢除鈔法?還是暫時廢除?”張鳳皺眉問。 “徹底廢除,以白銀代替!” 張鳳猶豫道:“陛下,您可知,國朝缺銀,如今市面上銀子多些,是市舶司的功勞。” “倘若對外貿易斷絕,再放棄鈔法,大明會立刻陷入錢荒。” “而且,民間鄉紳地主都有貯藏銀子的習慣,他們把銀子藏在自家豬圈,都不愿意拿出來花。” “微臣建議,可暫時棄用鈔法,暫不明旨廢除,一旦缺銀子的時候,再行鈔法。” 張鳳建議可行。 戶部右侍郎孟鑒出班,行禮后道:“陛下,臣以為,應該繼續行鈔銀并行之策,寶鈔雖然通脹,起碼朝堂仍在通行。” “一旦徹底放棄鈔法,想再撿起來用,微臣擔心,會引起民間反彈。” “不如先用現銀,暫且不廢鈔法,先這樣用著。” “臣贊同孟侍郎之建議。”戶部右侍郎呂原也表示贊同。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