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離開-《浮生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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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消失了,什么都沒留下,哪怕是對左卿,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語。
蘇衍本覺得心里堵得慌,姑侄走到今日這地步,親人反目,左卿該有多難過。但一想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也放下了仇恨,又覺得慶幸。
左卿在前幾日已經(jīng)遞交了辭呈,交代蘇衍整理好行囊,好隨時動身。在動身前,蘇衍卻有些猶豫不決,看著池塘對面緊閉的房門,最終還是踏了進(jìn)去。
這些日子為了左卿的事,蘇衍一直沒有同佛柃好好說話,此時,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扭捏了半天,才問她:“你去過王府了嗎?”
佛柃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蘇衍還是沒好意思說出那個稱謂,最后懊惱的地下頭。
“母親在天之靈,應(yīng)該會感到高興吧。”
佛柃清冷平靜的聲音傳來,蘇衍驚訝的抬起頭,“你不怪我嗎?”
佛柃只是微微一笑:“其實我早就察覺你的身份了,你別忘了我可是你妹妹,血濃于水!從一開始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熟悉,后來,不過是不斷驗證我的猜測罷了?!?
蘇衍覺得意外,原來佛柃早就知道了,“那為何,你不與我相認(rèn)?”
“你不說,定是有你的原因,我不必問,等你想說了,我隨時都是你的妹妹?!?
蘇衍心里百感交集。想當(dāng)初來到若水,顧慮太多,總擔(dān)心身份被戳穿,又期待與家人相聚,原來啊,他們早就知道了,默默的陪在自己身邊,保護(hù)著她,守著她……
蘇衍急忙抹了把淚,不好意思的說:“最近眼淚不值錢,讓你見笑了。”
佛柃起身,從床榻最里面抱出厚厚的衣裳,說:“我知道你和左卿要離開了,我替你準(zhǔn)備了些衣裳,路上冷,用得著?!?
蘇衍更是意外:“你不怪我剛和你們相認(rèn)就離開?”
“這里不屬于你,你就像天邊的鷹,不該困在若水這個金絲籠?!?
蘇衍釋然地笑了笑。正要過去,硯生卻突然來傳遞消息,慌慌張張道,“蘇先生不好了,我家大人的請辭書被陛下駁回了,并且將大人召進(jìn)了宮,我想跟去但是侍衛(wèi)不讓,我該怎么辦?”
蘇衍的腦子嗡的一聲,倉皇失措的伸手去抓佛柃,佛柃立即扶住她,也是擔(dān)憂不已,“你別擔(dān)心,我這就去找父親?!?
蘇衍反手拽住她的衣袖,“不行,如果父親出面,就成了對抗皇權(quán),衛(wèi)臻定會惱羞成怒,還是我去。”
“你進(jìn)宮?”
“你忘了?他不僅是衛(wèi)臻,他還是西樓。行李別放回去,我一定說服衛(wèi)臻放我們走。”言畢,立即奪門出去。
佛柃愣在原地,腦子里的片段猶如火苗迅速侵襲過來,那碎片上的人,交織、撕扯、呢喃,就如同夢一般,一點點拼湊起來。那日醉意沉沉的衛(wèi)臻在她耳旁情話綿綿,溫柔無比,但佛柃卻覺得生疏,她不認(rèn)識他,這不是他的西樓,可是那日,為什么會沉陷?而衛(wèi)臻昏昏沉沉?xí)r將她當(dāng)作蘇陌的所言句句,似銀針狠狠扎在心口,一寸一寸,往深處刺。
身體的力氣突然消失,她跌坐在地上,眼淚斷了線。
衛(wèi)臻,你還是不放棄姐姐。
金碧輝煌的長樂殿內(nèi),盤龍柱氣勢壯闊,穹頂之下,并排六盞盤龍鎏金宮燈冒出黑色細(xì)如絲的煙。百官散去,獨留承恩公公伺候一旁,空蕩的大殿顯得尤為安靜。衛(wèi)臻坐在龍椅上翻閱奏章,時不時冷眼看向左卿,一盞茶過去了,左卿跪得雙腿發(fā)麻,膝蓋傳來劇烈酸疼感,忍不住挪了挪腿,卻被承恩公公的一聲咳嗽,嚇得紋絲不動。
有人進(jìn)殿傳報,政親王長女蘇衍覲見,左卿的臉色一陣發(fā)白,暗暗咬了咬牙。
衛(wèi)臻放下奏章,得意的笑了笑,“宣?!?
“是!”
衛(wèi)臻走下玉階,停在左卿面前:“她還是來了,既然有些話你不敢說,便由朕來說,決定權(quán)依然交給阿衍,就像那次,她選擇了你一樣?!?
左卿將頭深深埋進(jìn)膝蓋,“陛下!”
衛(wèi)臻冷笑起來,轉(zhuǎn)身回到龍椅。
蘇衍踏進(jìn)永樂殿,遙遙看著衛(wèi)臻,才半月不見,如今的他已經(jīng)是九五之尊,渾身都散發(fā)著逼人的氣勢。
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他并非西樓,也不是幼時的衛(wèi)臻哥哥了,他只是容國的皇帝!
蘇衍緩緩跪下,但還是能感覺到衛(wèi)臻熱烈的目光,而眼前這位神圣不可褻瀆的王者,龍冠黃袍,玉帶束腰,珠簾遮面,如今卻連他的模樣都無法看清了,更何況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蘇衍行了拜禮,乘著時機(jī)偏頭看向左卿,小聲說:“我一定會說服他,你放心?!?
左卿看了看她,低下眼眸,似有痛苦在眼中徘徊。
衛(wèi)臻喜悅道:“時隔半月,你才想到來見朕,朕這些日子忙著處理國事,要不改日朕陪你去后宮逛逛?對了,錦涎宮的海棠花開得正好,朕知道你喜歡梅花,已經(jīng)命人將寒北之境的梅樹移植過來,就種在錦涎宮后面,你進(jìn)宮時會先看到綿延數(shù)丈的海棠,穿過宮殿進(jìn)入后花園便能欣賞到粉紅相間的梅花放縱自我地盛開,你一定會喜歡。”
蘇衍看著左卿,看到他眼里的波動,卻一直忍著,兩人的廣袖重疊在一起,她偷偷將手從摸索到他的廣袖中,握住他的手,輕輕按壓,似乎這樣就能給他信心。
衛(wèi)臻的興致似乎非常好,繼續(xù)說:“還有,朕知道你喜歡喝酒,已經(jīng)命人將御膳房所有的佳釀搬到錦涎宮,等下朝后咱們痛飲如何?”
“陛下!何必自欺欺人?”蘇衍不耐煩的看向他,毫不留情,“寒北之境的梅花只能盛開在寒北,不可能在若水存活,即使能活幾日,那也只是曇花一現(xiàn),就好比陛下,強(qiáng)留毫無疑義。”
承恩公公偷偷覷了眼蘇衍,視線又瞄向新帝,暗暗咽了咽口水。
衛(wèi)臻劍眉倒立,目光寒寒:“朕準(zhǔn)備很久了,你就不打算給朕一個面子?”
蘇衍鎮(zhèn)定自若:“陛下是九五之尊,我豈敢冒犯,還請陛下批準(zhǔn)左卿的請辭,許我們離開,必將感激不盡?!毖援叄┥戆莸?。
衛(wèi)臻忍著怒道:“你們這一去算什么?書院沒了掌事,難道讓它成為一盤散沙?”
“若水人才輩出,大可以再進(jìn)行一次招募選擇文德皆備者,至于掌事一職也可以從禮部挑選,方大人身邊不是有兩位侍郎,這兩位侍郎一直以來都與書院保持著來往,對于書院大小各事都非常了解,陛下可以先由他們一起代理掌事。左卿病弱之軀已難以再勝任,還請陛下三思?!?
“朕既掌管了容國,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陛下贖罪!但所請合情合理,還請陛下…”
“蘇衍!”衛(wèi)臻一掌劈在案上,“你就這么想離開我么?真是可笑,左卿滿身秘密,騙你騙得還少嗎?而你卻還傻傻的拿真心去待他,可他何曾想過把所有的過去告訴你!”
“是,左卿是騙過我,但你不也騙了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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