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當樊白奴被宋漁領到一處湖邊亭附近,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名年輕藩王。 亭子里的座位并無主客之別和高下之分,年輕藩王身邊圍坐著一位風度翩翩的白衣書生、一個身材高大的威嚴老人、以及與老人有六七分面貌神似的中年人。 看到樊白奴一行人后,年輕藩王緩緩起身,走到臺階頂部,面帶微笑,迎接這位悄然潛入涼州的敵國郡主。 樊白奴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后,非但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對這個姓徐的年輕人更加憎惡。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如此,也許是此人迫使陳芝豹離開了北涼,也許是此人徐驍嫡長子的身份,也行是那場葫蘆口慘烈戰役傳入北莽王帳的后遺癥,也許是前不久剛剛聽到的洪敬巖死訊。 樊白奴迅速壓下心頭的厭惡情緒,盡量讓自己保持心平氣和,畢竟在徐鳳年這種武評大宗師面前稍稍流露出一點異樣,就會被抓住端倪。 雖然四個男人原先都在喝酒,但亭中擺有一張小巧精致的黃花梨幾案,整套茶具一應俱全,想必這也算是北涼的待客之道,對待沙場之外的女子。 果不其然,那名身形妖嬈的貌美女婢跟隨樊白奴一起走上臺階,眉眼低順,腳步輕靈,坐在了幾案一側,動作嫻熟地開始煮茶。 隨著洪嘉北奔的落幕,不乏有天潢貴胄身份的春秋遺民們,為北莽權貴帶去一股春風化雨的中原文雅氣象,飲茶便是其中一事,在這之前,北莽對于中原的飲茶印象,無非就是放茶葉和倒茶水兩個動作,如今倒是連七禁十二宜這般比大奉時期還要愈發講究的繁縟規矩,都成為定例了,而且有模有樣。 徐鳳年重新落座,跟摘掉帷帽的樊白奴相視而坐,為她介紹其余幾人的身份,分別是龍虎山的白蓮先生,現任北涼道副節度使楊慎杏,暫任薊州副將的楊慎杏之子楊虎臣,最后添上一句,都不是外人,她青鸞郡主盡管暢所欲言。 在樊白奴字斟句酌小心思量的時候,徐鳳年突然望向亭子外的三名北莽怯薛侍衛,收回視線對她緩緩說道:“如果本王沒有記錯,那種金桃皮鞘白虹刀,是耶律皇室在三十年前監制出爐,總計不過十六把,除去王帳庫藏的幾把,整個北莽也就賜下九把,黃宋濮、柳珪還有楊元贊都獲得過,最近兩把,好像是董卓當上南院大王和種檀升任夏捺缽,亭外之人能夠腰挎此刀,而且一看就是懸佩多年的舊物,本王相信身份怎么都不會低于郡主,不如一起入亭喝酒,嘗一嘗咱們北涼的綠蟻?” 樊白奴眼神中閃過一抹訝異,正要開口說話,結果這位年輕藩王下句話差點讓她憤然起身。 “之所以知曉此刀來歷,與博聞強識無關,只不過一來聽潮閣早就這款刀的實樣,好像正是早年徐驍在草原上,從一位耶律王爺的腰間親手摘下的,去年楊元贊在葫蘆口又留下了一柄?!? 她冷笑道:“王爺自然是戰功顯赫,不輸父輩,只不過無需用這款戰刀來提醒外人?!? 徐鳳年搖頭笑道:“郡主多想了,本王如果想跟你耀武揚威,就不會在這里接見你們四人了,你們既然從幽州而來,我讓你們直奔葫蘆口豈不是更加簡單省事?” 樊白奴猛然起身。 徐鳳年視而不見,伸手去拿起酒杯的時候,平淡道:“千里迢迢來到涼州城,郡主離席后再想坐下,可就沒先前那么容易了。” 她微微一笑,轉頭對那名隱藏身份的挎刀怯薛衛用北莽言語說了一句,后者大踏步走向涼亭,她也隨之重新坦然落座。 徐鳳年開門見山問道:“本王很好奇,是哪位大人物促成郡主此行南下?” 她也直截了當回答道:“正是太子殿下?!? 徐鳳年并沒有太多意外,嗯了一聲,“那么他到底開出了多大的價格,來買你們北莽皇帝的寶座?” 樊白奴搖頭道:“王爺這句話就說得偏頗了,將來北莽龍椅誰來坐,王爺今日做出的決定,確實會有不小影響,但還不至于到達王爺言下之意的那種地步。” 徐鳳年笑道:“不至于?那么郡主冒著殺頭的風險來北涼做什么,喝西北風?”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