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四月遠山蔥郁綿綿,花簇漸褪,滿山的桃枝掛滿青澀果兒。 一九尺身高的素衫男子緩步登山,修長背影挺得筆直,三千青絲被一張白色包巾束于冠頂,頗有踏晚春的書生氣。 素衫登上一處山崗,順手折了一枝剛褪花期冒出果兒的桃枝,星眉明目微眺北方,不惑之年的臉龐輪廓分明,細語呢喃:“我就說嘛,欠的二百金怎么可能打水漂!” 緊隨著他摸了摸又黑又濃的淺淺胡須:“不對,得算上六厘的利息了!” 最近江湖茶談飯余,說書幾案,最津津樂道當屬關于亂臣遺子的話題。 從他初入江湖在蜀地一連串匪夷戰(zhàn)績,逼退南詔遺族偽境大宗師,再入京城路上死里還生嚇退吐蕃國師眾人,入京城在廟堂三圣青年一代拔的頭籌,又奉旨意北上機緣巧合進了六十年一遇的烏鷺圣殿。 后朝廷知曉他身世之謎,他背負亂臣遺子罪名承受江湖廟堂全面圍殺堵截,更是以一己之力對抗大宗師圍剿,遇上杜喬,讓其境界下跌至小宗師。 后以小宗師境耗生命力遞出曠世一劍戰(zhàn)慧聰老僧,第二劍直接嚇跑那位北少林大宗師。 至此,亂臣遺子了無音訊。 有人說那位青城道門小天人注定如流星劃空,將沉寂在這片江湖之中。 也有人說,他這是在江湖中千煉百錘,若不然青城幾位守山道人豈會坐視不管。 總之;猜不透,看不懂,但那亂臣遺子貨真價實的跌了境界,折了壽命。 。 青山幽幽間炊煙裊裊升起,一青衫白發(fā)的背影立于草廬屋檐下側望夕陽,雪白發(fā)絲梳的一絲不茍。 輕風微拂,撩動幾捋白發(fā),在余暉照耀下隱約可見略顯老態(tài)的面容。 “道長,藥煎好啦!” 草廬內(nèi)傳來清脆且有溫柔的嗓音。 “哦!這就來!” 那人簡單應聲,身子停頓些許才做出進屋反應。 草廬內(nèi)陳設簡陋,竹桌竹椅竹板凳,夯土墻夯土地,是在普通不過的農(nóng)舍布置。 一襲淺藍衣裙的女子正小心翼翼盛著一碗湯藥,俏臉緋紅,小嘴不停吹著湯藥,也不知是怕燙著自己,還是擔心燙著喝藥的人。 青衫望著這一幕略微走神,女子側顏淺笑上前攙扶,眼神閃過一絲悲涼:“道長,這藥是父親托人在崔御醫(yī)尋得方子,準定有效果!” 青衫強擠幾分笑容:“是藥三分毒,況且我當初消耗本源壽命時已經(jīng)預料到后果,小薇不必為我勞神了!” 女子聞言瞬間泫然欲泣:“道長…” 青衫一笑:“等我掛了有的你哭,用不著提前醞釀。” “噗!” 即將梨花帶雨的俏臉剎那啼笑:“哪兒有你這樣咒自己的,道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 青衫愜意悠哉道:“希望如余大小姐所言!” 余小薇突然正色:“道長你真看淡了生死……” 青衫看了眼湯藥回應:“看淡生死誰會怔天道,尋長生,還喝這苦不堪言的湯藥!” “那你當初有脫身余力,為何……” 還沒等她說完,青衫怊悵憂心:“人有一百種活法,也有一百種死法,我選了第一百零一種而已,為我在乎的人活,為在乎我的人死。如果此次沒挺過來,希望你們不要貿(mào)然犯傻,江湖有句俗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往后有了十足把握,想起曾經(jīng)與我這么個道士有過交際,順帶報個仇,本道也就含笑了。” “要是一輩子都報不了仇呢?” “能安穩(wěn)一輩子,不正是本道最大期許?” “不能報仇,豈不是讓活著的人更痛苦?”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