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現下還不知西歷為何物的中原人,是不會有“金秋十月”這么個說法的。而要是非給“金秋”尋找一個合適的月份,那就非八月莫屬了。 無論是大江南北,八月份都是一個美好的季節,一個意味著收獲的季節。 可也就是在這月,宗澤乘一條腳船從衢州龍游,徑直北上齊魯。十六年中已經在知縣任上輾轉四地的宗澤,終于升官了,被朝廷任為登州通判了。 這是一飛躍式的發展,從一地知縣轉任登州這般重地通判,就好比后世的豫東小縣長猛地被升到了鄭州副市長,以一四等賜同進士出身之人來說,這可說是一里程碑式的成就。可宗澤并不怎的為意。因為升官發財從來就不是他之意愿。否則當初殿試的時候,便不會不顧字數限制的規定,洋洋灑灑寫了萬余言,力陳時弊,批評朝廷輕信吳處厚的誣陷而放逐蔡確,認為“朋黨之禍自此始。”以至于主考官“以其言直,恐忤旨”,將宗澤置于“末科”,給以“賜同進士出身”。否則以他之才學,何至于名落到第四等,年近六旬,始至通判? 宗澤對齊魯并不陌生。八月份的齊魯雖無江南故園飄香的丹桂,卻一樣有著迎來收獲的累累碩果。他是沒有在登州為官過,卻曾經在萊州兩任知縣。從元符元年至政和四年,十六年里,他先后出任萊州膠水、晉州趙城、萊州掖縣、衢州龍游等四縣知縣。縱觀其從政二十多年之所謂,能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政績卓著,“所至稱治”,贏得各地群從對他的信賴和愛戴。只可惜,現今的趙宋,權奸當道,他再是政績卓越,也難得到提拔和重用。 躊躇至今日,實歲五十有五,放才坐上了通判的位置。 掀開竹簾,舉步走到船艏,迎面吹來的涼風震動著宗澤身上的青色直綴。頭頂青紗抓角兒頭巾也隨風而起,襯托著他溝壑縱橫的古銅臉皮,額頭皺紋深深,髭須稀疏,兩鬢雜了不少白發。但宗澤身體甚強健,坐定時渾如虎相,走動時有若狼形。志氣軒昂,胸襟秀麗。 “父親。”次子宗穎迎了過來,他長子早逝,名下只剩一子。 “那里便就是梁山泊的法庭?”就在他的落眼處,一面黑底紅字大旗,高高的掛起。旗幟上只繡著斗大一個‘法’字。 四周人頭攢動,酒家攤位上,貨郎商販經營的吆喝聲隱隱傳到船上。仿佛是一小集市。 不僅年輕后生們云集,還有那蒼白老漢,乃至帶著娃娃的婦孺。那周遭明明可看到跨刀持槍的賊兵在流動逡巡,但百姓商販無一面帶懼色者。 宗澤可不是那只在書本里皓首窮經的書呆子,他為宦二十余年,轉任多地,是真真切切起于州郡的當世良臣。他知道,如此模樣乃是因為百姓們信梁山,服梁山。 “走。我父子下船去瞧一瞧。” “父親不可啊。”宗穎嚇了一跳。自家老爹可是朝廷命臣,叫那梁山賊曉得了,還不…… 宗澤卻莞爾一笑,“勿要大驚小怪。為父一無前呼后擁,二無官袍加身,他人焉知為父是那通判?老夫是早就耳聞梁山泊大名。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近來又打出了這為民做主的法庭,掃蕩周遭郡兵,端端的好大名頭。”卻是正好瞧一瞧是不是徒具虛名。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