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焦循落榜-《大清疆臣。》
第(2/3)頁
“嘻嘻,夫子真溫柔呢……”
這時的杭州城里,正當(dāng)北風(fēng)凜冽,可撫院后宅之內(nèi),卻是溫暖如春。
大雪之后,年關(guān)便至,各處衙門也相繼封印。很快,嘉慶七年便如期而至,阮元也趁著開印之前的閑余之時,將自己一部考證“浙江”之名來源的《浙江圖考》撰寫完畢。這日閑來無事,便和阮常生一同討論起這部新作來。
“常生,這浙江省之名,卻與外省不同,各省命名,大抵以各地沖要之所為根本,譬如江蘇,便是江寧、蘇州各取一字,山東,便是太行山之東,福建呢,是福州建州各取一字。可這浙江卻不同,本地并無一州一府稱為浙江,也沒有一條江水河水,被人稱為浙江,忽然就得了這‘浙江’之名,你可有想過,其中是何緣故?”阮元問道。
這時阮常生也已經(jīng)十五歲了,言語之間,已然頗具成人之象,聽著阮元相問,略加思索,便即答道:“爹爹,這浙江歷代沿革,孩兒也略有耳聞,明代之前并無浙江之名,但南宋之際,便有兩浙東路和兩浙西路之稱,這兩浙西路是杭嘉湖三府加上鎮(zhèn)江、蘇常之地,兩浙東路則是寧紹各府,元時稱江浙行省,并未詳加區(qū)分,入明之后,明太祖以蘇常為至重之地,便劃入南京直隸,其余兩浙舊有各府,則合為浙江布政使司,國朝布政使司與直省重合,方有了浙江省。由兩浙東西路之別,可見一在錢塘江東,一在江西,這樣看來,兩浙東西,由錢塘江界定,那錢塘江自然便是這浙江舊稱了。”
“說得不錯,我多番請教這浙江一語緣由,大半解釋都是如此。”阮元道:“但爹爹也查證過各朝之史,錢塘江之名由來已久,可并無哪一朝將這錢塘江稱為浙江的啊?”
“這……或是因錢塘江多有彎折,故而上古之際,便有了浙江之名,也說不定啊?”阮常生道。
“可常生啊,今日地理,未必便是古時地理啊?唐時揚州,可以直通大海,大江上的崇明島,也是元代方才形成。既然如此,那上古之時,錢塘江也未必就是今日你我所見之狀啊?”阮元道:“其實我想著,卻另有一種可能,《尚書》你近日自也通透,其中《禹貢》一篇,還記得吧?大禹治水,分三江疏而入海。這書中所言‘三江’,當(dāng)是大江行至安徽之處,截然三分,其中一條支流,成了今日大江入海之狀,第二條支流,我詳參古籍,想著或許便是今日之吳淞江,昔日洪水聚而為太湖,再東流出海。而這第三條支流,或許是一條在安徽折向東南的水道,這條水道經(jīng)寧國、廣德、湖州而入東海,如此水道,需沿山而行,必有彎折,或許,就是這條水道在上古之時被稱作浙江,也說不定呢?”
“可是爹爹,眼下安徽浙江一帶,并無這等水道東流入海啊?”阮常生問道。
“是啊,爹爹也說過,滄海桑田,禹時三江,未必便是今之江水啊?”阮元道:“不過當(dāng)年我督學(xué)之際,曾路過湖州、嘉興二府,對其間地勢高低,水系流向,多所觀察,其中就有一大片土地,地勢低洼,自湖州之南橫貫而過,依我所見,多半便是舊時一條水道,只是幾千年的變化,已經(jīng)讓這條水道徹底干涸斷流,再不能稱之為江河了。但回想《禹貢》三江之語,爹爹卻反而認(rèn)為,這恰恰說明,古時曾有一條江水故道,流經(jīng)于此啊?”
“爹爹所言,好像確有道理啊?”可是阮常生依然難以全然信服,又問道:“可是爹爹,就算浙北曾有一條河水故道,可這條故道,未必便是長江支流啊?”
“常生,你的問題確也不錯。”阮元點點頭道:“其實,這讀書考證,最好的辦法,便是窮盡古今之論,若再能更進一步,便要實地探勘了。爹爹既然做了浙江巡撫,這探勘之事,終是能為力。但我還是想著,既然我所慮也有道理,那何不將我所思所想,匯為一書,等待后人來評判是非呢?有些事,先儒看不到,可這不意味著先儒的想法,就沒有了意義。就拿這《尚書》來說,古來多少學(xué)人,將那二十余篇偽作一并視為經(jīng)典,可即便如此,能說他們對這部分偽古文的注解詮釋,就一無是處嗎?其實他們所闡發(fā)的道理,一樣有不少可取之處。爹爹這篇《浙江圖考》,便也是如此,既是個言之成理的想法,那不如就先保留下來,或許后人有了閑暇,再思考起‘浙江’的來由,再聯(lián)想起那大禹疏導(dǎo)三江之事,也能有個依據(jù)呢?”(按:今日言及浙江一詞來源,大多仍以浙江為錢塘江之別稱,而禹分三江之言,亦無實據(jù)可證。阮元之言,僅為一種全盤依據(jù)古籍的假設(shè)。)
一邊說著,阮元也一邊取出一個小冊子來,道:“其實這個問題,我在詁經(jīng)精舍也問過其他學(xué)生,他們也多有考證這‘浙江’來由之作,雖然結(jié)論不盡相同,可也都是下筆有據(jù)之作。我也想著,這些想法,或許對于后世還是有用的。若是有了閑暇,倒是可以將他們這些文章,都編成一部文集,就可以流傳后世了。怎么樣,常生?其實這經(jīng)典之論,你也可以多加嘗試,若是有了爹爹看得中意的佳作,爹爹也將你文章一并刻板如何?”
只是阮常生看著這本冊子,一時也是若有所思。想了許久,不禁感嘆道:“爹爹,焦伯伯在的時候,最喜歡和學(xué)生們講論經(jīng)術(shù)了。您說,若是焦伯伯還在這里,與他們一起編定文集,那該有多好啊?”
“是啊,可里堂也有里堂的路要走啊。”阮元想著已經(jīng)北上應(yīng)考的焦循,未免也有些擔(dān)憂:“但里堂既然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春闈之事,還是希望他一舉得中吧。”
“為人君,止于仁,為人臣,止于敬。”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绥芬河市|
陇南市|
会理县|
无锡市|
保康县|
井陉县|
安阳县|
页游|
宁津县|
宣威市|
宁蒗|
沧州市|
丰顺县|
梁山县|
兴宁市|
北流市|
思南县|
隆子县|
农安县|
阳山县|
龙游县|
自贡市|
镇宁|
屏东市|
毕节市|
三亚市|
沅江市|
长垣县|
越西县|
兴化市|
高安市|
收藏|
巧家县|
石门县|
青田县|
定日县|
佳木斯市|
盘山县|
岚皋县|
梁平县|
松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