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就在和珅罪狀已經確定,即將公之天下,確定和珅罪刑之時,朱珪也終于回到了南書房。嘉慶和朱珪師徒相見,各自涕泣,想著朱珪早在三年之前,就一度有望入朝輔政,可經由和珅阻撓,竟延誤了三年,其間川楚戰事,幾已至于不可再制,嘉慶也安慰朱珪道:“朕等著老師這次回京,實在是等得太久了,老師本有安邦定國的才學,卻被困安徽三年,那是真的大材小用了。這次老師回京,朕也早就定好了,老師明日,便入值南書房,戶部三庫,原是和珅掌管,積弊猶多,這次老師回來,也讓老師一并兼管,務必要剔除弊政,再興法度,這大清的江山,才能安定下來啊?!? 朱珪聽著嘉慶之言,確實要重用自己,心中也自是激動,可南書房畢竟長時間僅為文臣供奉之所,這時詔他入南書房,而非軍機處,還是有些不解,便道:“回皇上,朝廷機要之事,自世宗皇帝起,便決于軍機處,南書房不過詞臣供奉之所,皇上一邊讓臣入南書房,一邊又讓臣掌管戶部三庫,臣想著總是與體制不合?!? “軍機處就先把重點放到前線戰事吧。”嘉慶道:“朕初親政,對軍機處之事,也有些了解。和珅當國這些年,尤其最后幾年,多少前線戰報,各省奏表,都是朕與皇阿瑪未見,而軍機處先觀后奏的?朝綱如此敗壞,若是朕直接任用軍機處,只怕和珅留下這些陋規,也要被一一繼承下來了。所以朕想著,就先將內外奏報,集中在南書房,待你等與朕一同看過了,再將其中要緊之事發入軍機處和各部,只有這樣,軍機處才能記住規矩,才能不再出第二個和珅。不過老師也請放心,侍郎阮元,已在南書房供職數月,有他與老師一同辦事,朕也放心,老師于公務上,自能妥善應對。待一切綱紀,恢復有序了,朕再去軍機處主持大計?!? “如此自當多謝皇上。”朱珪道:“只是,既然皇上要用臣入值南書房,臣也有些話,想告知皇上,若是皇上不嫌棄臣言辭瑣碎,還請……” “但說無妨。”嘉慶道:“朕觀皇阿瑪所留存《起居注》,皇阿瑪登基之初,朝中重臣,皇阿瑪也是日夜不斷,悉心咨詢的。朕初親政事,自然也有思慮欠妥之處,還請老師勿吝惜于言辭,將老師所思所見之事,盡數告知于朕才是。” “既然如此,請皇上恕罪了?!敝飓暤溃骸按笮谢实墼谑乐畷r,一向親政愛民,宵衣旰食,成國朝鼎盛之治。可和珅宵小,于任相之后,上蒙蔽于大行皇帝,下傾陷于文武百官,凡進言不合其心意者,即便曹錫寶僅言劉全車馬逾制,尹壯圖上言州縣虧空,亦為其多番構陷,終致罷官革職,言路不通。所以臣以為,皇上親政之后,最先要公示于天下的,便是皇上求言之心。只有天下言路大開,無論官民,俱可上言時弊,政令方能暢通無阻,百姓方能望而向化。皇上親決政事,亦可有守有為?!? “求言之外,皇上亦當以寬馭下,于上言之人,雖言辭或有不當之處,亦不當責罰。否則官民必然慎之又慎,也就不會進言了。尤其是官民士人之間,吟詩作文,乃是常事,其中雖偶有不敬之語,亦無關乎社稷,還請皇上從寬處斷,詩文檢舉之風,不可再長,其實……”朱珪當然清楚,詩文犯禁之事,大半與和珅無關,反而是乾隆刻意為之,這時言及于此,已然涉及乾隆之過,是以一時不敢再多言語。 “老師的意思,朕清楚了。有些話,老師不當說,就不要說了,這件事,朕自有處斷之法?!奔螒c當然也清楚朱珪言語之后的想法,是以君臣一拍即合,無需多言。 “此外,議罪銀之風,始于和珅,最為不經。和珅當國,督撫疆臣多有貪縱枉法,贖銀抵罪之事。此貪瀆枉法之根源,皇上肅清朝政,不可僅罪和珅一人,而不顧和珅妄行之制,皇上既已親政,還請及早昭告天下,廢除議罪銀之弊。”朱珪道。 “這件事,朕不日就將下旨申飭?!奔热恢飓曇呀泴⒆h罪銀歸咎于和珅,那么嘉慶廢除此弊,也就有了令人信服的理由。 “皇上仁愛英明如此,大清幸甚,天下萬民幸甚!”朱珪聽著嘉慶對自己的進言一一采納,想著和珅當國二十年,天下政事日漸傾頹,如今終于有了重見光明的一天,也不禁再一次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就這樣,朱珪入南書房主持朝政之事,就定了下來,南書房本已有阮元在其中辦事,嘉慶又臨時讓滿人詹事英和,漢人詹事潘世恩等人入南書房值班,自己坐鎮南書房親決要事。一時之間,內外奏報,俱先經由南書房,待嘉慶與各人商議定了,再發往軍機處和六部詳加議決。 正月十八日,對和珅、福長安的處分也終于下達,和珅二十條大罪,俱已坐實,其中多是十惡不赦之罪,本應凌遲處死,但念及其效力軍機處多年,特免凌遲,賜自盡。既然和珅只改成自盡,福長安也暫時免死,改斬監候。而對于其他朝中文武百官,嘉慶也嚴加申飭,稱雖然蘇凌阿、吳省欽等人俱已革職,但其中交結和珅之人,依然不少,只是多事之秋,特暫免除罪過,希望與和珅有過交結的其他大臣,可以戴罪立功,如有功勛于國家,則既往不咎,如有再犯,必然從重處罰。 而那些和珅用于調兵的偽造詔書,外送的合謀書信,也在這時被嘉慶悉數焚毀。從表面上看,就如同和珅僅是因二十條大罪被彈劾,隨即嘉慶通知各路兵馬將其逮捕,最后查抄家產,議定其罪一般。 wap. /132/132110/30856993.html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