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大哥。”陳金裘一身青蝠便服,站在廊院前,“二哥的尸體已經(jīng)安置妥當(dāng),金線棺木,二哥生前就愛金裝加身,一點(diǎn)都不含糊?!? “你做的很好。”陳丘生抬袖,拭去細(xì)密的汗珠,“不日你就要上路了,莫在多心,把心思放在押送上,不容有失?!? “喏?!标惤痿脩?yīng)答著細(xì)看,不禁覺得好奇,“大哥在學(xué)時(shí)鮮少下棋,今天怎么有閑心下起棋了?” 他言語中夾雜著淡淡的不滿,陳氏三杰下煙州,陳平岡身死,除卻被害的那一夜,陳丘生連善莊都未去過一次。 陳平岡的尸體已腐滲出青色,陳金裘在善莊里哭過,可他不敢告訴陳丘生。 陳金裘了解陳丘生的為人,知道他不是不在意,畢竟那是血濃于水的胞弟,他只是太正直了。 正直的令人覺得冷漠。 “這是鄭國。”陳丘生執(zhí)著黑棋敲了敲石桌,“盡數(shù)都是大司空的勢力,明里暗里,九州大勢已成?!? “以棋演勢,大哥,恕小弟愚見,大哥的眼光太高了,這盡數(shù)都是官員?!标惤痿么蚱茖擂涡α诵ΓS即以自身見識論棋,“如若以天下為棋盤,那人人皆是棋子。” 陳金裘坐了下來,從石皿里執(zhí)出白棋,將天元位周圍全部包裹起來。 陳丘生看著白棋,猶疑地說:“三弟的意思是,城西禁軍?” “這是大司空上奏建立的軍隊(duì),但為其撥餉的掾主隸屬太尉東曹掾下,金曹?!标惤痿谜f話時(shí)又落下一子,“操練、軍餉、領(lǐng)將都由太尉府主張意見,況且這支軍隊(duì)直屬禁軍,沒有圣上賜下的虎符,誰也不能調(diào)任,大司空也不能?!? 棋子的輕巧聲響伴著空靈的婆娑竹葉聲,合奏成一曲令人寧靜的歌樂。 “皇城之內(nèi),城西禁軍倒是一股實(shí)在的勢力?!标惽鹕h首,旋即指著白棋外圍的黑棋,“但朝堂之上,尚書臺百官皆是龐博藝的黨羽?!? “文主內(nèi),潘博藝多年布局,加之位高權(quán)重,名門世族都為之捧喝。便是父親在世時(shí),私下也常說,龐博藝多智,雄才也?!标惤痿貌辉诼渥?,“武主外,尚書臺雖有百官,但武官皆由太尉執(zhí)掌,龐博藝的手在長也觸不到兵權(quán)這一步,除非……” 陳金裘沒在繼續(xù)說,只是神情陰郁地看向陳丘生。 陳丘生這官服穿了一天一夜,他沒更衣,這一天里他審理案子,又奔走牢房審問。 崇都沒見過他的人卻都聽過他的名號。 活閻羅。 無情、冰冷、殘酷、瘋子,人人在背后唾棄他,但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陳丘生執(zhí)法公正嚴(yán)明,而且他的法里藏著幾近無法察覺的人情味。 陳丘生總是一碗水端平,將公平做到極致,陳金裘也在暗地里恥笑他,這天下誰能做到公平、公正? 沒人,就算他是陳丘生也不能。 所以這話陳金裘不敢繼續(xù)說下去了,龐博藝追求的兵權(quán)在鄭國的法里是不允許的。 文不涉武,武不干政。 自鄭國開國皇帝在位時(shí)修訂下的律法,一文一武,平治天下。這是祖制,誰都不能逾越,龐博藝敢染指兵權(quán),那便是叛國之罪。 除非…… “除非改法。”陳丘生平靜地說,“而我就是他修改鄭國律法的關(guān)鍵?!? 陳氏乃是鄭國大族,自開國以來主張鄭國定法、變法。祖祖輩輩,鄭國大小律法的修訂和制定都留有陳氏家族的筆墨。 鄭國要想變法,只有通過陳氏才能完成。而書信案的審理卻同時(shí)派來了廷尉正、左、右,三監(jiān)同理。 陳丘生明白,龐博藝已經(jīng)動(dòng)了拔除陳氏更換廷尉人選的念頭。只有這樣,他才能制定心滿意足的律法。 為他所用的律法。 wap. /134/134049/31592384.html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