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侍衛們馬上上前,就要拿下蕭大老爺。 蕭大老爺卻不肯退卻,看著太后:“太后娘娘,你說臣冒犯你,臣冒犯在何處?臣此番上前,只是想看一眼臣的親骨肉,何錯之有?今日,便是太后要打臣,臣也要見一見自己的孩兒。” 太后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而是看向了侍衛。 這個人,雖然是她表哥的兒子,是她的親戚,可卻也是害死她親閨女讓她恨了多年的人! 侍衛馬上上前,揪住了蕭大老爺。 蕭四姑娘自從看到侍衛上前拿蕭大老爺,就嚇得趕緊上來,不想聽到蕭大老爺說要見自己的孩兒,目光看的是小石頭,頓時驚得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這樣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 蕭大老爺被揪著,卻不管不顧,目光一直看著小石頭,口中一片慈愛地叫道:“小石頭,我是你爹爹啊。”又看向蕭遙,“蕭遙,我是你的親爹。” 太后聽了,沉下了臉,只是她雖然能對蕭大老爺甩臉子,但卻無法左右外孫外孫女的想法,當即用擔憂的目光看向小石頭與蕭遙。 都說血脈天性,她擔心小石頭與蕭遙不知道蕭大老爺曾做過什么而對他懷有孺慕之情。 小石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蕭遙就道:“沒見過,不認識。”她還記得,素月與她說過,駙馬因為另一個女子冷落大長公主,也就是原主的生母,她別的做不了,但是和蕭大老爺劃清界限,倒是可以的。 太后聽了這話,大為高興,馬上點頭:“說得好,沒見過,不認識,所以不用理會他。” 蕭大老爺卻很是受傷,看了蕭遙一眼,見她身上的衣衫是普通的棉布,而不是像蕭四姑娘那般穿的綢緞衫子,又見她身上沒多少首飾,便認定她不是不愛戴,而是戴不起,想著這都是因為自己這個親爹沒看好她以至她被人拐走之故,心里首先愧疚起來,說道: “是爹不好,不曾好好保護你。以至于讓你叫人帶走,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許多苦。你怪爹爹也是對的,可是,我的確是你與小石頭的親爹。” 小女兒愛廚藝,是因為興趣,即使不做菜,家里也有金銀財寶與綾羅綢緞堆著讓她用,而大女兒呢,怕只能通過做廚娘養活自己,是迫不得已的。 蕭大老爺越想越愧疚。 蕭遙皺了皺眉:“你不要一口一個爹,我不需要。這些年,我沒有父母親人,往后。我也不需要。至于怪你,我根本不認識你,談不上怪不怪。” 太后一聽,心如刀割,忙柔聲說道:“爹不要也罷,不過你不是沒有親人的,從今往后,我與小石頭還有皇上,都是你的親人,我們必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蕭遙淡淡地道:“那倒不必了,不定你什么時候又要送我一本女誡。” 太后的臉色頓時一白,嘴唇抖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時候,她哪里知道蕭遙就是自己的外孫女? 她因為蕭遙招惹的男子多,想起讓自己女兒早逝的沈氏,故對蕭遙遷怒了。 可是,這些話,卻不好在眾人面前說,當下遷怒地看向揪住蕭大老爺的侍衛:“還不把人帶下去?要哀家親自動手么?” 侍衛見太后發怒了,當即押著蕭大老爺下去了。 蕭四姑娘這時終于反應過來了,忙上前跪在太后跟前:“太后娘娘,還請你饒過民女爹爹,民女爹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掛念自己的孩兒,才這般情不自禁!” 盧公子見蕭四姑娘站出來,當即就要上前,可是卻被他母親死死拉住了。 不遠處沈氏看到蕭四姑娘也跪了下來,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更蒼白了,連忙上前跪下:“請太后息怒。夫君他只是心有天倫,受天倫驅使,才忍不住上前來想見小公子的,還請太后體驗他一片思念兒女的苦心與情不自禁。” 蕭遙聽到,這女人說的聲音不小,顯然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的,當下便明白,這婦人是要利用輿論壓力來讓太后退讓一步——在這世道,父親思念兒女,要看兒女,那是天經地義的。 太后冷笑一聲:“所謂的思念兒女,便是為了你這樣不要臉的小妾寵妾滅妻,害得蕭遙與小石頭無父無母么?這等思念兒女之心,怎么不用在你那對庶子庶女身上?滾——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東西,也配出現在哀家跟前!” 說到這里,冷冷地看向那是侍衛,說道:“帶走,若再有人求情,一并帶走打板子!” 她被蕭遙懟了之后,滿肚子都是后悔與火氣,正愁沒地方發呢。 幾個侍衛馬上上前來,就要架起沈氏與蕭四姑娘。 蕭四姑娘馬上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地大聲說道:“太后娘娘,你身為天下女子的典范,為何這般不講理?我爹想要見自己的孩兒,你為何不許他見,還誣陷侮辱于我娘?” 太后冷笑:“誣陷?羞辱?你且問問這江東地界的大族,你娘這個狐媚子小妾是用何手段逼迫當家太太的?你不僅不以為恥,反而要站出來與我對質,一個年輕姑娘家,與你那個娘到時如出一轍!”說到這里,不屑地打量了蕭四姑娘一眼,又道, “你年紀不小了,想必在說親罷?可有大族愿意與你結親?想來是沒有的,有些事,不是你們蕭家否認、粉飾太平便不存在的,你們做過什么惡心下流之事,出身如何卑賤,世人都看在眼內,并銘記于心!” 說到這里,看也不看被罵得臉色蒼白的蕭四姑娘一眼,牽著蕭遙與小石頭走了。 蕭遙見蕭四姑娘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走出幾步還能聽到盧公子心疼地柔聲安慰蕭四姑娘的聲音。 只是又走出幾步,便聽到一個婦人道:“湛兒,娘有些頭暈,你來,扶娘回馬車上去。” 接著便是盧公子的聲音:“娘,你沒事罷?我這就來。……蕭四姑娘,你且家去,回頭我派人去衙門給你打聽消息。” 蕭遙叫上溫文溫雅,跟著去了府衙,見皇帝板著俊臉,一馬當先,大踏步進去,不由得想,蕭大老爺家估計要遭殃了,看皇帝眼下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容易熄滅的。 太后屏退一路上神思不屬的蕭家三老爺,落座之后,馬上淚漣漣地看向蕭遙:“遙遙,你告訴外祖母,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蕭遙道:“尚可。” 太后馬上追問:“怎么個尚可?你都與外祖母說了罷。” 這時皇帝開口了:“母后,你確定不曾認錯?我看蕭姑娘長得并不像皇姐,也并不像母后,與那蕭大老爺也沒有半分相似。” 蕭遙,怎么能是他的外甥女呢! 太后肯定地道:“哀家說過,遙遙不像你皇姐,她像我的外祖母,與我的外祖母年輕時很像,只是生得更好看。” 皇帝道:“天下人這么多,興許有長得相似的,因此相貌相似,并不能證明什么。” 太后說道:“遙遙身上有胎記,還有金鎖,再加上容貌,如何不是我的外孫女?”說到這里有些不解地看向皇帝,“能找回遙遙,你不高興么?你皇姐臨死前,最為牽掛的,便是遙遙了。” 說起早逝的女兒,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淚。 皇帝道:“我并非不高興。”能找到人他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那個人選,不該是蕭遙。 太后太過悲傷,一時情難自禁,仍在更咽,素月忙在旁拿帕子給她擦眼淚并輕聲安慰她。 小石頭握住太后的手:“外祖母,你不要難過,小石頭會陪著你的。” 太后不住地點頭,用那雙淚眼看向蕭遙。 蕭遙淡淡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與太后之間,沒有因為血緣而天然存在以及相處出來的親情,只有互相看不順眼時的反感,要讓她瞬間轉變對太后的態度,著實太難了。 太后看到蕭遙這副表情,再次悲從中來,一邊拭淚一邊道:“是外祖母對不住你,只盼你有朝一日能忘掉過去的不愉快……” 小石頭看向蕭遙:“姐姐,你不要與外祖母生氣,外祖母是個好人,不過有時候她也是被騙了。” 蕭遙看向蒼白瘦削、比溫文看起來還小的小石頭,心里有些軟,說道:“你吃飽了不曾?若不曾吃飽,我再去給你做,你想吃什么只管說。” 小石頭的眼睛馬上亮晶晶的,忽閃忽閃地看著蕭遙:“我如今不餓,等我餓了,姐姐可以幫我做我喜歡吃的么?” 蕭遙點頭:“當然可以。” 小石頭高興起來,只是他的身體很是虛弱,在外頭坐了半日,早累得不行,此時便打起了哈欠。 太后見了,忙讓小石頭的奶媽媽帶小石頭去休息,不放心,又讓素月也跟著去。 屋里,便只剩下蕭遙、太后與皇帝以及皇帝跟前的大太監承恩了。 太后屏退承恩,再次看向蕭遙:“孩子,你告訴我外祖母,你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好不好?” 蕭遙見太后一再問起這個,知道不回答只怕她什么時候還要問,當下就道:“小時的記憶不記得了,很是模糊,只記得有個溫柔女人抱著我說話,屋子雖大,卻跟雪洞似的。” 皇帝聞言馬上坐直了身體,丹鳳眼瞬間亮了,說道: “母后,你聽到了么?蕭姑娘說屋子跟雪洞似的,想必便不是皇姐的孩子了,皇姐貴為長公主,又是嫁到江東頂級豪族家里,屋子如何會是雪洞一般?” 太后搖搖頭,面上露出悲哀與苦澀的神色,沉痛地道: “不,那就是你皇姐的屋子。她傻,以為夫婿不喜歡自己,是因為自己太正統,太端莊,太富貴……她以為像沈氏那種狐媚子一般,不愛涂脂抹粉裝扮屋子,整日撫琴讀書,便能得到夫婿的喜愛,我的傻女兒啊,男子不愛你,你做什么,他還是不愛……” 蕭遙聽到這話,心里涌起一股難過以及不是滋味。 原主的母親也太傻了吧,竟愛得如此卑微。 只可惜,不管她如何卑微,最終,還是一無所有。 皇帝重新板起臉,遞了帕子給太后擦眼淚,卻始終不曾看蕭遙一眼。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