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蕭碧笑笑,將蝦須金鐲子給了張嫂子,又勉勵了她幾句,這才回去了。 張嫂子目送蕭碧離開,轉頭就見張元家的正死死地看著自己,便沖她笑笑,兀自低頭忙活了。 她既已在蕭碧跟前說過是為了練習做美味的小粥,所以日日練,從今往后,張元家的便不能阻止她烹煮各種小粥了。 大廚房盤根錯節,派系林立。 只張嫂子是無根飄萍,素來是被暗中排擠的。 如今蕭碧一再表示了三姑娘對張嫂子的看重,原先那些不著痕跡地排擠張嫂子的,都表現出了對張嫂子的親近來。 張嫂子對這點門兒清,不過她能從外廚房調入大廚房,靠的就是待人的本事,此時見有人交好,自然不會拂了別人的好意的,因此笑吟吟地與之交流起來。 蕭遙癢得受不住,又不能撓,只得趴著,再一次倒騰原主的記憶。 原主小時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蕭遙繼承了之后,更模糊了,她依稀感覺到有一個整日哭泣的溫柔女人經常抱著原主說話,房子四周,好似雪洞一般,光禿禿的。 光禿禿的房子,顯然便是家境不如何的,蕭遙想,原主約莫是出自小門小戶。 不過,不管是小門小戶還是如何,若還在父母身邊,原主怕也不必為了逃避大老爺那樣的色胚,便去爬三老爺的床,以至于被活生生打死。 不過那么久遠的事,那么模糊的記憶,或者是記錯了也不定,便是不記錯,要根據這一點找到原主的家里人,怕也不易,多想無益。 過了一陣子,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張嫂子紅光滿面地走了進來:“蕭遙,這香菇雞肉粥成了!三姑娘很喜歡,你看,還賞了我一只蝦須金鐲子呢!” 說著將那蝦須金鐲子拿出來遞給蕭遙看。 蕭遙看了看,見這金鐲子很是精致,做工看著挺復雜,拿在手上,發現還挺沉,想必含金量很足。 她將這金鐲子還給張嫂子,笑道:“恭喜張嫂子了?!? “多得你幫我試吃?!睆埳┳有Φ?,一頓,又有些遲疑,道,“這蝦須金鐲子我很是喜歡,倒舍不得送給你。這樣罷,我拿了我的月例,給你做兩身棉襖,你看如何?等你能走動,這棉襖便得準備起來了。” 蕭遙當即點頭同意,同時跟張嫂子道謝。 對她來說,能御寒的衣物,遠比一直蝦須金鐲子貴重。 因此即便是這只蝦須金鐲子落在她手上,她也會拿去擋掉還錢,再買御寒的棉襖的。 張嫂子便興沖沖地出去了。 這之后,她繼續烹煮滋補小粥,且再不敢一意孤行了,直到蕭遙說可以,她才敢呈上去給主子們吃。 蕭遙身上的痂蛻皮后,張嫂子的拿手小粥,變成了四道——小米南瓜粥、香菇雞肉粥、紅豆薏米粥、紅糖黑米粥。 而蕭遙自己,通過每天試吃各種滋補小粥,將虧損的身體養得不錯,不像原主從前那么畏寒了。 她也從張嫂子那里得到了兩套厚棉襖,盡管傳上去,身形顯得有些臃腫,還是因為她瘦且腰很細小,才看得出有腰身。 得了棉襖并能出門之后,蕭遙第一時間,便是讓張嫂子給自己聯系蕭柳,問三姑娘自己脫奴籍這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張嫂子知道蕭遙要做什么之后,有些踟躕:“蕭遙,你脫了奴籍之后,便要離了這里么?” 她依靠蕭遙試吃并指點的改進方案,成功成為了擁有了四道小粥傍身的大廚房掌廚,可不想蕭遙這么快離開。 蕭遙躊躇片刻,說道:“還不定,我打聽打聽再說?!? 她一個沒有背景后臺的美貌女子,也不知單獨出去自立門戶,能不能活得下來。 先去打聽打聽,再做決定。 張嫂子聽了,想了想道: “我老家那里有一個女戶的,日子很是不好過,平日里深居簡出的,可有不少漢子在她家里徘徊,她沒有任何回應,門還被關著呢,就有許多閑言閑語傳了出來,說她為何不肯嫁人,要自立女戶,便是為了招蜂引蝶?!? 說到這里,看向蕭遙,一臉誠懇,“蕭遙啊,這世道很是艱難,女子便更艱難了。你可要想清楚?!? 蕭遙點點頭。 張嫂子想了想又道:“若你留下來,我便幫你想個法子,讓你跟著我在大廚房忙活,每月拿月例,你看如何?” 蕭遙笑道:“我看看再說?!? 蕭柳那頭很快回復,并直接拿來了原主的賣身契。 蕭遙拿到之后,等張嫂子空閑了,便拜托張嫂子陪自己走一趟。 張嫂子也不推辭,選定了日子告假,便陪蕭遙去官府辦事,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找了她在外廚房認識的一個采買管事一起去官府。 從蕭府出來,蕭遙三人靠著兩條腿直奔目的地。 剛走上公用的街道,蕭遙便看到街道旁有不少衣衫單薄凍得瑟瑟發抖的乞丐。 經過一個包子鋪,聽到包子鋪老板一邊擺手一邊喝道:“走走走,誰還沒有點困難呢?這京城也不知怎么搞的,怎么讓流民進城呢?就該全都趕出去?!? 蕭遙聽了,看向沿街乞討的乞丐,又看看面容木然地倚在街邊墻上的人,心中頓時一片惻然。 她原先覺得,自己挨了三十大板,一個人躺在柴房,聽著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就夠慘了,不想這世上,比她慘的人多得是。 見蕭遙注視著街邊的流民,外廚房的采買張全便說道:“據說北邊遭了災,全都往京城來了。城里的流民算少了,城外有更多。” 蕭遙說道:“這么冷的天,他們便這樣熬著么?” 張全點點頭:“不然還能如何呢?相貌稍微周正一些的,都自愿賣身為奴,好有口飯活下去了。這些還在街上流浪的,不是清高的,就是模樣不好的。” 蕭遙聽了心情很沉重。 這樣的寒冬,沒有片瓦遮身的災民,實在太慘了。 走完一條街道,拐上一條更熱鬧的街道。 蕭遙三人剛走上去,就見一隊官兵急匆匆地迎面走來,一邊走還一邊拉著中年男子看。 張全不幸也被拉住問是什么人。 張全怕官兵,嚇得一時不敢說話。 張嫂子也有些不知怎么反應,愣愣的站在一旁。 蕭遙便道:“他是蕭府外廚房的采買,叫張全,官爺請放心,斷不是壞人。” 官兵聽到是蕭府的采買,便點點頭,轉眼看向說話的蕭遙,見她下半張臉蛋兒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頭上戴著帽子,只露出一個光潔的額頭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美感卻撲面而來,便道: “你這樣的姑娘家,平日里盡量不要外出,便是要出來,也要像今日這般,多找幾個人陪著?!? 張嫂子這時鼓起了勇氣,問道:“官爺,可是出什么事兒了?” 領頭的官兵道:“三日前,有個大戶人家的丫鬟,奉主子的令到城外買有名的醬肘子,不小心叫流民給糟蹋了,活生生死了。我們今日排查,也是找生面人,看能不能找到行兇的人?!? 蕭遙聽得悚然而驚,半晌才道,“行兇的,是一個,還是好些個?” “應該是幾個?!惫俦淖靹恿藙?,看到蕭遙那雙眸子,終究不好將那丫鬟的慘狀說出來,只是再次叮囑外出要小心。 蕭遙去官府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 張嫂子被嚇壞了,也顧不得別的,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看到有男子離自己近了,都要嚇一跳,走路經過流民身旁時,特意繞原路,也要繞開去。 到了官府,蕭遙馬上找相關人員辦正事。 從官府上銷了在蕭家的奴籍,蕭遙松了口氣。 從今天起,她便不再是蕭家的奴仆了。 蕭家若對她不好,她抬腿就能走。 按照時下的習慣,她若想徹底銷了奴籍,得拿出20兩銀子。 除此之外,她還得找到人愿意收留她的戶籍,不然,便自立女戶了。 可是若自立女戶,要求便有很多,蕭遙隨便翻了翻,發現自己一項符合的也沒有,暫時便將這事放在一邊。 再者,如今世道正亂,她離了蕭家,沒有個落腳之處,怕是要倒大霉的。 想到這里,蕭遙決定還是繼續待在蕭家,直到開春之后再做打算。 張嫂子知道蕭遙這打算,松了口氣,馬上熱情地幫蕭遙在大廚房謀職位。 蕭遙需要籌備銀子徹底贖身,因此也愿意找份工作賺銀子,便同意了。 張元家的聽到張嫂子要招蕭遙打下手,當即冷笑起來: “論理呢,平日里做早點,或是太太、爺們兒夜里要吃小粥,都是你忙活,要找個打下手的,也是應該的,可是你找誰不好,找個爬床的丫頭呢?此事慢慢不可?!? 張嫂子道:“那是從前的事,蕭遙如今都改了。再者,我們從前,還不會燒菜做飯呢,如今不也以此為生么?” 張元家的被這樣一反駁,頓時惱了,說道:“會不會尚且另說,只說品德敗壞之輩如何能進大廚房?有朝一日,她下毒可如何是好?總之我不同意,你若要堅持,我便告到大太太跟前去也是不怕的。” 張嫂子頓時為難起來。 這時蕭遙道:“要不這樣,我先給張嫂子打下手,不收月例,只要能吃飽飯便夠了。” 她如今無處可去,外頭又不太平,只能想法子先在蕭家住下來,再找機會掙些銀子存著。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