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穆氏素來不慣與人爭吵,聽了邱大太太這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蕭遙上前:“想不到邱大太太對九皇子的親事如此關注,我想,這是皇上與梅妃該關心的罷,邱大太太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你——”邱大太太被氣到了,心里也有些恐慌,蕭遙這是說她插手皇帝與梅妃的事呢。 她一介臣婦,因邱大老爺沒出息,至今連個宜人誥命也沒混上,哪里撐得起插手九皇子婚事這樣的大帽子? 蕭遙沒有停,繼續道:“邱大太太還沒走,這是打算謀奪我家的醬菜鋪子么?不愧是尚書府之人,胃口大得足以與你的地位相配。” 邱大太太聽到她提謀奪鋪子之事,頓時想起自己謀云吞鋪子不成反而被分了管家權,家里如今還是一地雞毛的境況,臉色更難看,道:“你這個死丫頭,你胡說什么?我何曾某你家醬菜鋪子了?” 老二媳婦換掉了她的兩個心腹,她想起來就氣得心口痛,蕭遙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遙聳聳肩:“我這不是為未來擔心么,你連云吞鋪子都貪,要貪醬菜鋪子有什么奇怪的?就不知道,邱尚書能不能再忍受你這般貪婪,哦對了,還有愚蠢!” “你說誰貪婪愚蠢?”邱大太太面沉如水,氣得幾乎厥過去。 因從前蕭家門第不及邱家,素來是蕭家巴著邱家的,故她從未將蕭遙母女倆放在眼內,這已經形成了慣性了,如今被一向看不起自己的蕭遙這般嘲諷,她覺得受了奇恥大辱。 “說你啊。邱尚書貧寒出身,卻官拜尚書,可見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看蠢貨,只怕是難以忍受的!”蕭遙利落地嘲諷完,轉身帶著穆氏走了。 穆氏見邱大太太被氣得臉紅脖子粗說不出話來,覺得出了一口氣,心里特別舒服,但還是叮囑蕭遙: “你往后莫要與她對罵了,若她人品低劣,到處說你是個厲害人物,會與長輩吵架,你的名聲便壞了,將來說不到好婆家的。” 蕭遙道:“這沒什么。”見穆氏擔心,就道,“能相信邱大太太的,都是腦子不好使之人,何必理會?且我們如今屬于小門小戶,本就與這些高門大戶沒有交集。” 宜春侯府的宴會她能去,不過是特殊情況。以她的身份,她基本上不可能再參加這種級別的宴會了,即使她是九皇子的救命恩人。 穆氏聽了,心中頓時難過起來。 她忍不住思考,當初帶著蕭遙離開蕭家,是不是正確的。 不說別的,單是所處的環境與將來的婚嫁,便要低起碼五個檔次。 卻說邱大太太回到家,越想越氣,又想到邱尚書有個同僚,孫子貪花好色,特別喜歡小門小戶的美人兒,不知糟蹋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當即便惡從膽邊生,使了手段,將蕭遙的住址與悄悄透露給那人。 過幾日,蕭遙去醬菜鋪子,剛坐下,就見蕭韻領著幾個好友走了進來。 蕭韻滿面驚訝:“大姐姐你當真是這醬菜鋪子的東家么?還得親自來看賬?前天聽邱大太太不小心說漏嘴,我還以為聽錯了呢。” 自從宜春侯府宴會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很惡劣,因為她在宴會上被強迫著跟蕭遙道歉說好話了。 知道前天,聽到邱大太太說,蕭遙親自開鋪子,好似一般的商家女一般,心情才再度飛揚了起來。 這不,好不容易得了蕭太太的同意,她今天一早便出門,約上幾個志同道合的好友,來看蕭遙的笑話了。 若蕭遙只是普通小門小戶的姑娘,那只能說門第不顯,可如今已經淪落到變成商戶女了,這身份,又低了一層,與她,那是云泥之別了。 蕭遙看了一眼蕭韻眸子里的幸災樂禍,笑道:“你是來買醬菜的么?” “我是來看看大姐姐的。自打大姐姐離開蕭家,我便一直擔心大姐姐了。”蕭韻道。 蕭遙瞥了她一眼:“又是來跟我道歉的么?那日在宜春侯府的宴會上,你已經道過歉了,不必總將此事放在心上。” 蕭韻一噎,見幾個好友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自己,臉一下子黑了:“大姐姐說笑了,我何曾與你道過謙?” 蕭遙像蕭韻一般露出訝異之色:“你竟忘了么?還是不好意思跟我承認?蕭太太讓我不要與你一般見識,說實在話,要與你一般見識也不容易……” 蕭韻的臉色由黑變紅,氣得直哆嗦。 這時一個與蕭遙同來的姑娘出來給蕭遙解圍,說道:“走罷,不過是商戶女,與她交談,沒得辱沒了身份。” 蕭韻聽到這話,馬上點點頭,一塊走了。 走出老遠,她為了緩解尷尬,說道:“我其實挺惋惜的,我大姐姐是京城聞名的美人,原本出身不錯,要嫁入好人家并不難,如今落魄成為商戶女,怕只能與小門小戶婚配了,連讀書人也夠不上……” “倒也不是夠不上,若愿意做妾,門第高一些的也不難。”一個姑娘說道。 能與蕭韻一塊玩兒且今天還同意一齊來看蕭遙的,與蕭韻可以說是志同道合,所以說的話,與蕭韻一般刻薄。 一位姑娘點頭道:“你這般說,倒也有道理。”忽然恍然大悟一般,“我想起來了,我有個遠房表哥,極愛收集天下美人,家世算是不錯,如今雖未中舉,但年紀輕輕也是個秀才了,一表人才,或許愿意納她為貴妾呢。” 蕭韻不愿意蕭遙嫁入有地位的人家,忙問:“你那遠房表哥家,是什么家世?若太差,我必不依的。” 那姑娘笑道:“我那個遠房表哥的爹爹,如今大概四十來歲,仍舊是縣令。” 縣令兒子的妾,地位足夠低了,蕭韻心中一百個愿意,馬上點頭:“官宦人家,倒也不錯,配得上我大姐姐。” 另外幾個馬上攛掇,讓那姑娘回頭便撮合這事。 那姑娘點頭:“我回去便讓我娘找我表哥去。我遠房姨夫遠在外地當官,只我遠房表哥在京城讀書,這納妾一事,我娘自可幫他謀劃。” “那就麻煩你了。”蕭韻馬上說道。 穆氏臉色有些不虞地對舌燦蓮花死活不肯走的媒婆道:“我家大姑娘的婚事我已心中有數,必是做正妻的。請回罷。” 誰不知道那石公子是個貪花好色的淫|才? 當時她還在蕭家,就不止一次聽到這石公子又搶了哪家的姑娘,或是砸銀子強納了哪家的姑娘進府做通房丫頭。 便是蕭遙不嫁,她也不會將她給石公子這樣的敗類做妾。 媒婆是得了重金的,哪里肯走,再次舌燦蓮花地說石公子有多溫柔體貼,蕭遙一旦做了他的妾,從此之后會被放在手心寵愛,重新過回錦衣玉食的日子。 穆氏不耐煩了,正想說幾句重話把人攆走,忽見趕車的老王頭拿著個掃把沖進來:“只是哪里來的惡婆子?不走是吧?看我直接打出去!” 媒婆哪里見過這陣仗,頓時嚇得臉上的粉紛紛掉下,人也忙不迭地走了,走到大老遠還回頭罵:“這是什么人家?便是不愿意,好生說就是,直接拿掃把趕人是何意思?” 老王頭扯開喉嚨道:“給強搶民女的石公子保媒的老虔婆,何須客氣?再三請也不走,給臉不要臉,不打你打誰?還有,我家姑娘才貌雙全,豈是石公子那等貨色可以肖想的?!” 石公子的名頭還是挺響的,故老王頭一叫嚷,這條街覺得老王頭過分的鄰居頓時都明白過來。 但是一品味老王頭的話,又覺得不對了:“石公子已經娶妻,又來穆家說合,這是要蕭大姑娘做妾么?他還真敢想啊!” 一個個都譴責起來,譴責完了,又忍不住嘆息:“蕭大姑娘若留在蕭家,怎么說也是將軍府的大姑娘,婚配上可挑選的人多了去了,如今落魄,竟被石公子之流來納妾……這真真的,落地鳳凰不如雞啊。” 又忍不住告誡身邊的女子:“女子做好莫要和離,便是和離,也莫要把子女帶走。” 次日,又一個媒婆上門。 穆氏得知還是來說蕭遙給人做妾的,當即黑了臉,也顧不得給人留余地了,直接讓老王頭將人給打出去。 蕭遙從房中參悟功法出來,見穆氏在垂淚,便問道:“這是怎么了?” 穆氏眼紅紅地看向蕭遙:“遙遙,是娘對不起你。” 蕭遙不解,忙問究竟。 穆氏便將接連兩日都有人遣媒婆上門來說蕭遙給人做妾的事說給蕭遙聽,末了說道: “也不知是什么人,用心尤其險惡。原本你是小門小戶出身,婚事的檔次便降低了,如今接連有人來說你去做妾,許多人家便默認你是做妾的人選了……是我對不住你!” 若不是她和離之后,硬要帶蕭遙離開,蕭遙是不必被人如此侮辱的。 蕭遙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呢,聞言笑著說道:“這有什么?我這輩子沒想嫁人,故名聲如何,都不相干。” “哪能不嫁人呢。”穆氏搖搖頭,開始在心里琢磨,看能不能找以前認識的貴婦幫蕭遙找個合適的人家了。 如今他們三個孤兒寡母的,若有人來強搶,她是保不住蕭遙的。 邱大太太得知不止石公子遣媒人去說蕭遙做妾,還有別家,樂得心里開花,覺得這是意外之喜,馬上將這些事泄露出去。 她倒要看看,這些事傳出去之后,蕭遙除了做妾,還有什么路可選! 有了石公子與那位方公子這般地位的人納妾,但凡有點地位的人家都不會選擇蕭遙了,畢竟競爭是相同檔次的事,被低檔次的人家搶過的女子,地位高的人家,是絕不會看在眼內的。 這些事傳出去之后,蕭遙原先那個圈子,無一不惋惜。 蕭大姑娘那樣的樣貌,竟落得這樣的下場,實在叫人唏噓啊。 也有人家幸災樂禍:“這有什么難的,她不是救過九皇子殿下么?讓殿下給她配個門客不就行了么。” 趙嫻聽到這些話頓時急得不行,稟明了趙大太太,就要出門。 趙大太太叫住她:“你去又能做什么?” “我是做不了什么,可是我起碼可以安慰她。”趙嫻說到這里恨得牙癢癢的,“也不知是什么人,竟如此惡毒!” 趙大太太道:“這蕭大姑娘為了救我,不怕被人笑話,竟去了宜春侯府,可見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這般的姑娘,叫人如此作踐,的確可惜了。你也別急,你姨娘家的小兒子,已經中舉,今年便參加會試,還算是個年輕才俊。回頭,我給你姨娘修書過去問一問。” 趙嫻想到自己的姨夫是吏部右侍郎,官位不低,又是個實權人物,所出的小表哥又的確是一表人才,今年極有可能進士及第,當即高興道:“這倒也般配得上,娘,你趕快修書,等有了著落,我馬上告訴遙遙去。” 趙大太太點點頭,讓趙嫻扶自己起來寫信。 九皇子正在招待自己的三哥,這樣的流言,一時沉默起來。 三皇子笑道:“這又有什么為難的?蕭大姑娘若當真婚事困難,老九你便納了她做妾,等將來生下兒子,再為她請封側妃便罷。她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便納了她做妾,也不怕叫人笑話。” 九皇子道:“三哥慎言。蕭大姑娘雖則是小門小戶的姑娘,但也不是可以隨意拿婚事開玩笑的。” 三皇子一口將杯中的酒干了,說道:“老九啊,你就是死腦筋。蕭大姑娘先前常在運來客棧結交男子,這閨譽本就沒剩下多少,雖則有讀書人說她好,但我們這個圈子里,哪家愿意娶這樣的姑娘進門?所以,她的名聲,早便沒有了。” 一邊說一邊給九皇子斟酒,嘴上不停,“我讓你納她為妾,其實算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九皇子沒有說話,在心里思索起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