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蕭遙喝完藥,繼續處理政務。 她的皇朝,是個千瘡百孔的皇朝,到處都是問題。 房止善寫了一會兒,看向蕭遙,見她臉上的疲憊更深了,忍不住道:“皇上,不如稍事休息?” 蕭遙回神,問:“如今是什么時辰了?”聽了房止善的回答,就說道,“朕小憩一陣,你且到外頭去坐坐罷。” 說著,扶著紅雀與枕心,出去了。 房止善看著蕭遙走得極其緩慢的背影,再想到她從前剿|匪時的英勇與肆意飛揚,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好似被棉花堵住了似的。 他到了御花園,看著一叢叢開得異常絢爛的菊花出神。 這里秋光很是不錯,不知道,皇上有沒有空到這里來賞花呢? 發現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房止善打住了思緒,板著俊臉,身手摘了一朵菊花,放在手上仔細端詳。 皇上之于他,便好似他手上的菊花。 開得那般絢爛,卻叫他親手斷了生機。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又想到了蕭遙,房止善一下子將手上的菊花扔了,然后快步前行。 走了不知多遠,忽聽一道略有些諂媚的女聲道:“千真萬確,奴打聽過,皇上最近的身體越發不好了。若真的……屆時我們賢王登基,娘娘便是太后了。” 另一道女聲斥道:“噤聲,這也是你可以說的么?快不許說了。” 房止善皺起了眉頭,這聲音雖然拒絕,但是語氣里那種認同,卻十分明顯。 諂媚嗓音道:“是奴多嘴了。不過奴也只是為我們娘娘鳴不平而已,明明皇位是搶賢王的,皇上卻不尊娘娘為太后。想必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使得她甫一登基,便中了毒。” 房止善皺起了眉頭,手指動了動,很想上去將那嘴碎的宮女給掐斷脖子。 什么時候,一個小小的宮女,也配妄論皇上了? 她配么? 還有賢王的母妃,不過一個宮女子出身的玩意兒,也敢妄想做皇上的太后? 一想到正是因為自己下毒,才導致這些人心中貪念滋長,以為有機會,他的心情就更焦躁了。 房止善閃身進了假山里,靜靜地站著,等一個宮妝美婦人領著幾個宮女經過時,手指輕彈,將一些藥粉彈了出去。 直到把這種藥粉彈完,他才閃身悄然離開。 那是一種能讓人身上起紅疹子且引起全身范圍發癢的藥粉,藥效能持續一個多月,是他用來對付襲殺于他的神秘高手的,這些天沒遇著神秘高手,拿來對付這些癡心妄想的女人,正合適。 也好讓她們長個教訓,皇上可不是她們可以妄論的。 蕭遙小睡片刻,心里記掛政事,很快起來,回到御書房繼續處理政務。 房止善已經等在那里了,見蕭遙剛睡醒,本來蒼白的臉蛋上,帶了一抹紅暈,眸光不由得一亮。 蕭遙開始處理政務,待有需要時,才讓房止善代筆。 約莫半個時辰后,大太監從外頭拿了一本折子以及幾張紙進來。 蕭遙拿過來一看,目光頓時一亮。 這是她一早命人準備的報刊,如今總算弄出個雛形來了。 她粗略看了一遍折子,便開始看手上的報刊。 報刊被弄成了一個小冊子,第一版,是最近新頒布的政令——對鰥寡孤獨的救濟福利,各地方開辟一處養濟院,保障這些人的吃住,但可分派一些任務給他們,讓他們內部互相幫助。 其實如今的蕭國國力不足以開設純粹的養濟院,可蕭遙經過一番計算,覺得提供吃住,讓鰥寡孤獨干點活——老小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年輕人則做點手工,基本上能自給自足,便還是力排眾議頒布了政令。 第二版,則是各地方興修水利的政令。到第三版,則是某地某官員帶領當地百姓,做出了何等好成績,第五版,是各地一些短小的奇聞異事,最后第六至第十版,則是話本故事。 在封面最后,有約稿啟事,聲明各地奇聞異事可投稿,故事亦可投稿。 蕭遙仔細讀完,發覺嚴肅性與娛樂性都有了,便批了折子,通過了這份幾經修改的報刊雛形,責令其明日起開始發行,發遍全國。 除此之外,她又下令,報刊發行之后,當地須設讀報人,于每日午時在集市上宣讀第一版與第二版的政令,務必使天下百姓都知道這條政令。 蕭遙知道,這其實也有弊端,但是剛發起之際,便是有弊端也顧不得了。 處理完政務,蕭遙開始在御花園散步,也當做是鍛煉身體。 房止善跟在蕭遙身后,跟蕭遙提起報刊上的消息,點出養濟院有可能存在的弊端——若地方官員壞心,極有可能將之當成是壓榨鰥寡孤獨的手段。 蕭遙點頭:“我自然知道。不過,先做事,弊端慢慢除。” 房止善又問:“皇上發此報的目的,可是讓天下人知道政令,避免當地官員隱瞞百姓,私吞朝廷的撥款?” 蕭遙點頭,看向房止善:“房卿果然有大才。當初怎么就不肯為官,非要到各地轉一圈呢?” 房止善笑著說道:“當時年少輕狂,后來到各地走了走,漲了見識,才知道自己當初的膚淺與可笑。”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很快逛了大半個御花園。 蕭遙不得不承認,房止善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也是個令人如沐春風的人。 可惜偏偏是個野心極大的,時刻想著把她推翻了自己上位。 安公子、張公子等其他貴公子到御花園散步,看到蕭遙與房止善有說有笑,頓時都警覺起來,馬上走上前來,跟著搭話。 大家進宮的目的,除了成為皇夫,也有一展抱負的想法,所以能在皇上跟前露臉,給她好印象,也是所有貴公子的目標。 因此,他們是不愿意被房止善專美于前的,即使房止善真的很優秀。 蕭遙被眾貴公子圍住,你一言我一語,雖然稱不上聒噪,可她精神頭不好,還是感受到了壓力。 她想到歷來皇帝宮中都有后宮佳麗三千,忍不住好奇,真的不覺得煩人么? 諸如到御花園走走,起碼能遇到幾個妃子,你一言我一語,吱吱喳喳,這散心的目的,就徹底沒了。 這樣的日子,如何能忍? 這時話題不知怎么轉到了各地有什么習俗與美食上。 蕭遙對此感興趣,便認真聽起來,間或問幾句。 貴公子們見她聽得認真,便越發說起來。 這時,一名貴公子笑著說道:“深宮寂寞,皇上若有了閑興,也可到臣的故鄉走走,品嘗臣故鄉的美酒美食。” 安公子一聽此話,心里頭就是止不住的難過。 他馬上看向帶笑坐在菊花旁的蕭遙,生怕她心里難受。 走遍天下,吃遍天下美食,是皇上的愿望,只是如今,卻再也不能了。 她被疾病鎖在了重重深宮中,也被肩上的責任鎖在了重重深宮中。 房止善一聽,眸色瞬間變得幽深,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蕭遙。 他想起,那年上元節,蕭遙放花燈時許的愿望——歲歲平安。 那時,他知道她中了藕斷絲連,是沒辦法歲歲平安的,所以心里涌起的,是對明媚少女的是憐憫。 可是現在想想,卻忽然心如刀割。 蕭遙笑道:“深宮寂寞,倒是談不上,朕剛登基,政務極多,可顧不上寂寞。不過,各地的風景與美食,倒是朕十分向往的,若將來有機會,朕定然要走一走。” 安公子聽到前面,覺得果然是皇上會有的回答——她總是如此,很積極地生活著,即使沒有風花雪月的浪漫。 聽到后面,想到按照時間,她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命,心里又難過起來,忍不住說道:“皇上一定有機會走一走的。” 說完這話時,感覺到喉嚨里的更咽,他便難過地抿了抿薄唇,垂下眼瞼不再說話。 而慣會說安慰話的房止善,這一刻也忽然失去了聲音。 晚間,有宮人來報,說賢王的母妃并身邊侍候的宮女們身上長滿了紅疹,據說還癢得得厲害,疑似生了痘瘡,太醫建議隔離治療,賢王母妃宮中暫時封宮。 蕭遙得知,當即便命人將賢王帶離其母身邊。 而這時,太皇太后也傳令過來,讓蕭遙不可去賢王母妃宮中,此事由房淑妃與安貴妃處理則可。 蕭遙知道,太皇太后此舉,是怕自己體弱,去了被過了病,因此沒反對,只著人去打聽消息,并隨時來報。 臨要睡下時,安貴妃與房淑妃終于處理好賢王母妃宮中之事。 賢王被帶到太皇太后跟前養著,而賢王母妃宮中則封了宮,一應侍候的近身宮女,都留在宮中,避免將痘瘡傳給宮中其他人。 得知此事處理完畢,蕭遙傳下口諭,著太醫們熬煮能預防的湯藥,使所有宮人都能喝上,又須得好生注意賢王母妃宮中,務必把人治好。 過幾日,蕭遙想到想到隆冬將至,或許各地又有災情了,但是國庫并不豐盈,怕是又要為錢發愁,當下便苦思冥想,決定辦個賞菊宴,號召百官捐錢捐物做好事。 丞相與兵部尚書知道蕭遙這打算,都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國庫虛空,可是皇上這么明目張膽地向百官要錢,也太不客氣了些吧? 她難道就不擔心,后世歷史怎么寫她么? 缺錢皇帝,但凡處置百官必抄家,登基第一年拖延百官的餉銀碳敬,第二年號召百官捐錢——這不管哪一個,都很不好聽吧?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