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山水一身大紅喜服, 微風拂過她的面頰,吹動她額間垂下的鳳冠流蘇,泛著寒光的銀劍折『射』出她蒼白的面容。 她的手臂在顫抖, 可攥住劍柄的手指, 卻是死死的叩住,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向逢嘴角的笑容凝住,他背對著她的身子, 緩緩的側了過去。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 山水會在他背后捅刀子。 明明前一瞬, 他還激動的抱住山水,她也沒有任何掙扎和異動。 不過就是他轉身與安寧說話的功夫, 山水便提著劍狠狠刺穿了他的身體。 山水捅的是心臟的位置, 她這是想讓他死啊。 可她不知道, 他的心臟異于常人, 往右長偏了一寸, 她這一劍根本就殺不了他。 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 嗓音輕顫:“為什么?” 山水笑了,明明她眼中含淚,可嘴角卻在笑:“這是你欠我的?!? 是了, 這是他欠她的。 只是因為她藏有私心, 不自量力的想要救下向逢,便連累父親慘死在向逢的仇敵手中。 她和父親連同那棺材鋪,一起被燒成了灰燼, 而被救下的向逢, 甚至連她的姓名都不知道。 當年之事,她怨不得旁人,是她自愿救下向逢, 是她跪求雪惜帶走向逢,哪怕向逢不記得她,她也無話可說。 可重活一世,為何她又與向逢扯上關系,還成為向逢和雪惜之間的犧牲品?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要被他扇耳光,要被他罵賤人,要被他強迫……末了,他還要利用她得到衡蕪仙君的護身玉,將她身上最后一絲利用價值也榨干? 如果說向逢不顧一切想要救活雪惜,是因為他欠雪惜的,那他欠她的這一切,又該怎么還? 顯然,向逢并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他只以為她口中所說的‘你欠我的’,是指他失智后強迫她這件事。 向逢沉默了。 雖然他不是有意為之,可錯了就是錯了,如果她只有捅他一劍,才能解心頭之恨,那他認了便是。 她說的沒錯,在這件事上,他的確虧欠了她。 向逢抬手斬斷胸前的長劍,那半截劍刃斷在體內,卻是疼痛到無法呼吸。 他強忍疼痛,態度誠懇道:“山水,對不起……” 話還未說完,他便被山水推了一個趔唨,歪歪斜斜的栽倒在地上。 向逢摔得渾身沾滿血水和污泥,胸前撕裂的疼痛令他呼吸凝重了兩分,他緊皺雙眉,眸底已是浮現出一絲不悅。 他是對不起山水,可那日他也是受人暗算,他只是無心之過。 若非是他心臟長偏了些,他便已經死在山水這一劍上了,他用『性』命還她的貞潔,這難道還不夠嗎? 雖然心中不快,但他并未表現出什么來,他想將此事跟山水做個了結。 若是山水覺得這樣可以發泄的痛快,那就隨便她發泄吧。 向逢這樣想著,剛想說些什么,卻見山水直直的朝著他身后的方向跑去。 他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待他回過頭時,山水已經將那半截斷劍,狠狠的刺入了安寧的心臟里。 安寧的面『色』慘白,她干澀的唇瓣在顫抖,嬌艷欲滴的鮮血從她唇邊滑落,一滴……又一滴。 她終于撐不住,緩緩的倒了下去。 向逢瞳『色』一緊,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跳動,血絲遍布他的眼眸,他的面目逐漸扭曲,逐漸猙獰。 明明等他將元神煉為丹『藥』,他便可以吊住安寧的『性』命,待尋找到凝魂珠,雪惜就有救了。 就差那么一點點…… 下一瞬,他止不住哆嗦的手臂,已經高高抬起。 “山水——” 伴著衡蕪仙君撕心裂肺的叫喊,只聽到‘撲哧’一聲,那是劍刃刺穿身體的聲音。 向逢瞪大了眼睛,呼吸在這一瞬停滯住。 他的劍,刺穿了山水的身體,從后背而入,胸前而出。 空氣仿佛凝固在此刻,寂靜到他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黏稠的血『液』順著劍身蜿蜒而下,她的血流到他的手掌間,在他的皮膚紋理間流淌,像是一朵肆意綻放的彼岸花。 那樣妖冶美麗,那樣觸目驚心。 山水在笑,她眸底是一絲即將解脫的快意,她笑的如此暢快。 衡蕪仙君掙脫束縛,不顧一切的向她奔去,可離她還有十步之遠時,他聽到她嘆息道:“不要過來!” 山水側過頭,透過垂于額間的鳳冠流蘇,笑著看向他:“你敢過來,我就跳下去。” 衡蕪仙君頓住腳步,明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可他卻覺得她那樣遙遠。 他想不管不顧的沖上去將她擁入懷中,想把向逢這個豬狗不如的牲畜砍成肉醬,想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從此擺脫過去的枷鎖,與她隱歸山林之中。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這樣看著她,就只能看著她。 山水見他沒再向前,終于松了口氣,她微微抬起下頜,將眸光與呆滯的向逢對上。 她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眼角卻滑下一行清淚:“向逢,我做過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棺材鋪里救下了你?!? 向逢眼眸猩紅,他似乎沒有聽懂她的話,眸中滿是『迷』惘之『色』。 山水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她低垂著眸子,口腔內是鐵銹的血腥味。 身體的抽痛令她呼吸略顯不暢,可她卻沒有停下,仿佛是想將兩輩子的怨恨都發泄出來。 “我這兩輩子,救過你三次。”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