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鋒利的匕首泛著凜凜寒光, 銀白的月光泄了一地,虞蒸蒸的手指緊攥了刀把,指尖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匕首懸在安寧的頭頂, 只要越到安寧的身前,對準心臟的位置狠狠刺下去, 這一切就該結束了。 可虞蒸蒸卻僵硬著后背, 停住了動作。 月光打在鋒利的匕首上, 折映出安寧微微揚起的唇角。 不, 不對,這一切都太過順利。 從蕭玉清主動露出手臂自證來看,就能知道他并非是頭腦簡單的人。 自打她從安寧的夢境中出來, 便一直小心行事, 她從未露出過什么馬腳, 直到屏風換衣那件事。 她明明看到蕭玉清走進了那扇屏風,為何她去偷看時,屏風里的人卻變成了鬼王? 原本她以為這只是個意外, 可若是換一種思維方式來思考,蕭玉清是因為猜到她知道安寧是傀儡的事情, 所以才在進屏風后又出來, 換到另一扇屏風里呢? 虞蒸蒸蹙起眉頭,若蕭玉清真是傀儡師,自然不會不清楚他的血,對于安寧來說該是怎樣毀滅性的災難。 可他卻在明知道她懷疑他的情況下, 對于她取走他的血而無動于衷, 甚至連一絲懷疑都不曾表現出。 這種舉動對于小心謹慎的他來說,本身不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但如果蕭玉清是故意讓她取走他的血,為的就是讓她順利刺傷安寧, 那他的表現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虞蒸蒸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她只顧著盡快除害安寧,卻未曾思考過這件事給她帶來的后果。 若是用蕭玉清的血殺不死安寧,那她刺傷了安寧,安寧再跟向逢一哭訴,怕是向逢當場就要搞死她。 就算今日向逢礙于鬼王在場,不敢對她出手,那之后的日子呢? 她總不可能時時刻刻掛在鬼王身上,到底是會有離開鬼王視線范圍內的時候。 還有山水,她就納悶安寧為何跟山水說想解手的事情,安寧根本就是篤定了她會護著山水,不會讓山水一個人陪著安寧去樹林解手。 這樣又可以給她機會下手,還不至于讓她懷疑安寧突然想解手的動機,甚至還能把山水也牽扯進來。 一箭三雕,真不愧是高段位綠茶。 屆時等她動了手,安寧就會把山水也拉下水,誣陷山水是她的幫兇。 到那時,向逢會如何對待山水? 虞蒸蒸的臂彎輕顫兩下,握緊匕首的掌心傳來黏濕感,她將微微濕潤的指尖松了松,咬牙緩緩放下匕首。 她心中有些慶幸,幸好自己還沒將安寧的是傀儡的事情告訴山水,若不然以山水直來直去的性子,怕是要因為此事而吃虧。 “怎么停住了呢?” 安寧側過身子,蒼白無色的唇瓣上,泛起一抹陰森的笑容:“你不是想殺我嗎?” 她的聲音不大,剛好足夠引起山水的注意。 山水不知草叢里發生了什么,她怕虞蒸蒸有什么事,連忙轉過身子往兩人的方向走去。 安寧直勾勾的望著山水:“你來的正好,快幫她按住我,不然就憑她一個人,怕是殺不掉我呢。” 山水聽得一臉不知所云,安寧在說什么胡話? 安寧見山水這幅懵懂無知的神情,不緊不慢的挑了挑眉:“看來,她還沒有告訴你真相呢。” “你應該知道雪惜,那是你師父心心念念幾千年的女人。” 她對自己的身份不加掩飾,唇邊泛著譏諷的笑意:“我是傀儡,用雪惜的軀殼制作成的高級傀儡。” 安寧說完這話,心中莫名釋放出一種近乎變態的愉悅感,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能欣賞到山水痛苦扭曲的表情。 向逢誤把她當做雪惜,整日被她耍的團團轉,甚至連最親近的徒弟都質疑忽視,到頭來她其實就是個贗品。 山水知道真相,肯定要被她氣死吧? 聽到‘雪惜’這個名字,山水愣了一會兒。 她半晌才想起來,師父說夢話的時候,似乎經常喊這個名字。 但她當時以為,這只是個食物的名字,就像是奶凍、云片糕和龍酥須一樣。 原來雪惜是個人名。 山水仔細的打量著安寧的臉,總算知道自己為何總覺得安寧長得眼熟了。 在她剛被師父帶回寢殿時,師父的榻邊就掛著一幅美人的畫像,只不過因為時間太久遠,她早就記不太清楚那畫像上的女子長什么模樣了。 現在想來,那女子應該就是雪惜了。 安寧擰著眉頭,看著山水的反應,笑意凝固在唇邊:“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山水想了想,點評道:“你不適合穿紅衣裳,像女鬼。”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畫像上的雪惜身穿白裙,猶如仙子誤落人間,美的不可方物。 同樣的身體,安寧就顯得遜色多了。 安寧的脊背僵硬住了。 重點在于她適不適合穿紅衣嗎? 難道山水不該把重點,放在她是傀儡這件事上嗎? 她的面部肌肉輕跳兩下,臉色有些難看:“你知道我接近向逢的目的嗎?” 聽到安寧這話,山水總算有了點反應,她神色怔愣的看著安寧:“你說你喜歡我師父。” 這話是山水不小心聽到的,在她方才陪衡蕪仙君走了一會兒,準備回去時,不巧撞見了安寧和她師父。 當時安寧牽著她師父的手,將腦袋依偎在他的手臂上,滿目深情的說:向逢哥哥,我好喜歡你。 山水不太懂什么叫‘喜歡’,只是依稀知道歸墟山上的打鐵匠和賣餛飩的阿蠻相互喜歡,后來他們兩人成親在一起,隔年還生出一個小娃娃來。 她曾向阿蠻請教過這個問題,阿蠻一臉幸福的告訴她,喜歡就是想和那個男人睡覺,而愛是想和那個男人睡一輩子的覺。 如果是這樣,那她覺得她和師父很相愛,因為她想跟師父在一起睡一輩子,師父大概也是這樣想的。 可自從安寧出現之后,師父就和她分開睡了,他的眼里全都是安寧。 經過這幾日的沉思,如今她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師父不愛她了。 不過也沒關系,師父還喜歡她,這對她來說就足夠了。 “蠢貨!”安寧眸底滿是譏諷,一改往日的怯懦柔情,話中帶刺:“誰會喜歡他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接近他只是想利用他,他在我眼中還不如一條狗!” 山水的臉色變了,她沖上去鉗住安寧的臂膀,眸中滿是怒色:“我不許你這么說我師父!我師父不是白眼狼!” 許是因為太過憤怒,山水的嗓音并沒有收斂,虞蒸蒸聽到這刺耳的低吼,連忙上前制止山水。 “山水,你冷靜一點。你這樣喊,外頭都能聽到了……” 山水漲紅著臉,緩緩抬起頭看著她,眼眶中閃爍著點點淚光:“蒸蒸姑娘,我師父不是白眼狼……真的不是。” 虞蒸蒸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好,我知道了,他不是。” 山水似乎并不知曉幾千年前凌碧宮滅門之事,就連剛剛安寧提起‘雪惜’時,山水都沒什么反應,顯然是從未有人跟山水說過這些事。 安寧就是想激怒山水,她得先把山水安撫下來。 虞蒸蒸的小手搭在山水的肩膀上:“咱們先回去。” 山水剛剛恢復些理智,安寧這邊卻不甘示弱的挑釁道:“我說的不對嗎?他就是條瘋狗!災星!沒有人會喜歡他,他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安寧一張口,虞蒸蒸就感覺到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山水像是腦子里頭斷了弦,又重新和安寧扭打成了一團。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