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前方打仗,后方的日子還要照常繼續(xù)過。夏糧入庫后,雍公大舉募兵,很多青壯應(yīng)征入伍,勞力短缺起來,普通百姓比以前更為辛勞。 汝南新息城南吳家村,吳陳氏的丈夫吳雄再度披甲上了戰(zhàn)場,吳陳氏傷心了一晚,第二天紅著眼睛笑著送丈夫離開,讓兒子吳元前去學(xué)庠,帶著女兒到棉田摘棉花。 今年天旱又起了蟲災(zāi),棉花的收成不好,好在自家今年比去年少種了二十畝。公婆、叔叔以及弟媳都來幫忙,吳陳氏本想從村里請人,可是村里多數(shù)人家都種了棉,根本請不到人手,自家二十畝加上吳壯家的八十畝,一家人足足忙了半個多月才收完。 吳家靠近淮水的棉田,每畝摘了七十斤棉,至于其他離水遠(yuǎn)的棉田,花了大氣力擔(dān)水還僅收到四五十斤棉,有的甚至只有三四十斤左右。 吳家四十畝棉田是官府分給的配額,棉花收下來后官府有人來收稅,棉田欠收原本每畝二十斤的稅賦減為十斤,剩下的每斤十五錢收購,并不強(qiáng)求。 妯里倆商議了一下,認(rèn)為價格太低,去年每斤棉市場上能賣五十錢,今年棉產(chǎn)不如去年一半,價格肯定要飛漲。 吳王氏種了八十畝,除了三十畝地靠水,其他五十畝平均只收得五十斤左右,即便如此刨去交出的稅賦外還有近四千斤棉,即便按去年的棉價五十錢算也能換到二十萬錢。 看著屋中堆積如山的棉花,吳王氏興奮得晚上睡不著覺。第二天打扮整齊,吳王氏讓丈夫吳壯趕著牛車,拉了一車棉花去了城中集市,準(zhǔn)備先換些錢回來。 晌午時分,夫妻倆一臉陰霾地回了村,一車棉花又拉了回來。吳王氏沒有先回自家,直接向東邊嫂子新起的宅院走去,進(jìn)屋就嚷道:「嫂子,不好了。」 吳陳氏正在將棉花捻線,女兒吳杏正用小手捧著棉花,玩著不亦樂乎。 吳王氏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竹椅上,呼呼喘著粗氣,吳陳氏抬起頭問道:「怎么了,一驚一乍的?」 「嫂子,今年棉花的價一斤才十二錢,還不如官府給的價呢。」吳王氏苦著臉,都快哭出來了。 今年打仗,官府大量征糧,導(dǎo)致糧價飛漲,市面上每石二百一十錢,一畝地能收糧三石多,能達(dá)到七百錢左右。棉花才收五六十斤,若按每斤十二錢,每畝棉花也不過七百來錢。 看上去差不多,可是種棉比起種糧累了許多,攤上花費的功夫種棉遠(yuǎn)不如種糧呢。有種棉花的氣力,能多墾幾畝荒地出來。 自家一百一十畝地種了八十畝棉,照這樣算下去還不如種糧呢。吳王氏想起自己這些日子起早貪黑忙碌,發(fā)財夢化成泡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吳杏見嬸嬸「嗚嗚」大哭,有些膽怯地躲進(jìn)娘的懷里。 吳陳氏忙放下手中活計,掏出帕子遞給吳王氏,驚問道:「怎么這么低的價?」 吳王氏用帕子抹抹淚,省了省鼻涕,抽泣道:「聽市場上收棉的人說,今年棉花產(chǎn)量雖然低,但是種的畝數(shù)卻比去年多了數(shù)十倍,價錢自然要跌,還說過兩天怕是十二錢都沒有了。嫂子,怎么辦啊?」 雖然自家種得不多,但算起來也是不少錢,吳陳氏急得站起身,在屋中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口中念叨道:「你先別哭,你可問了今年棉衣和棉布的價?」 吳王氏又省了省鼻涕,抽抽搭搭地道:「棉價落了棉衣自然也要大降價,棉布興許還能賣上五六千錢一匹,比起去年也落了一半價。嫂子,要不咱們把棉都織成布吧。」 吳陳氏想了想,搖頭道:「不劃算,棉布價看起來還好,那紡棉織布的人肯定多,要將這么多的棉織成布花費的人手可不少,今年的工價恐怕要漲數(shù)倍,里里外外算下來也不劃算。」 吳王氏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嫂子說得 在理,忍不住又「嗚嗚」哭起來。 吳陳氏被她哭得心煩意亂,一跺腳定下主意,道:「越拖越死,不如趁早賣給官府,十五錢一斤至少還能有點小賺。」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