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深夜,距離艾薩拉海岸線不遠處的一座小島上。 庫爾提拉斯的艦隊統帥戴琳正在與一眾船長、軍官、水手們聚集于此。 在靠近海灘的空地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點燃的篝火,以及圍坐在篝火前吃東西、喝酒、聊天的人們,時不時還會傳出粗魯的咒罵與大笑。 很顯然,沿著海岸線巡視了一天的他們正在這里休息過夜。 雖然船艙里的吊床也不是不能睡,可那種昏暗、壓抑、充滿各種難以用語言形容味道的空間,顯然遠不如在空曠的陸地上宿營來的舒服。 更何況長時間在海上航行吃那些腌制的東西身體肯定是受不了的。 這種時候上岸弄點新鮮的肉、蔬菜和水果改善一下伙食就顯得尤為重要。 所以戴琳每天晚上都會將艦隊停靠在島嶼的海灣附近,讓手下們輪流上岸進行放松和休息,以便緩解長年枯燥海上生活對精神和心理造成的影響。 當然,他之所以敢這么干,最重要的還是獸人壓根沒有什么像樣的海上與空中力量。 那些澡盆一樣的劣質漁船,還有從地精手上雇傭來的飛艇,現在全部都已經沉入海底成為魚兒的樂園。 整個艾薩拉海岸線已然完全掌握在庫爾提拉斯海軍艦隊的手中。 除非敵人能長出翅膀飛過來,否則寬廣的大海就是最好的屏障。 此時此刻,這位聯盟最傳奇的艦隊指揮官正坐在巨大的篝火堆旁邊,一邊啃著手下用火槍打到的烤海鳥,一邊喝著自己最愛的烈酒,眼神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自從長子死在龍喉氏族獸人的手中,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能夠感覺到自己還是個活人,而不是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尤其是看到那些野蠻嗜血的綠皮怪物目睹了親人和孩子的死亡后,像瘋了一樣站在海邊沖著他們永遠也夠不到的戰艦無能狂怒,然后被艦炮一個一個的炸成漫天碎肉,讓戴琳第一次認識到原來獸人也是有感情的,也會產生痛苦和絕望之類的強烈負面情緒。 這種發現無疑令他倍感興奮與狂喜。 畢竟復仇行為本身就是一種非理性的單純發泄。 在這個過程中被報復的一方表現的越痛苦、越絕望,復仇者才會從中獲得滿足感,進而在內心之中認為公平和正義得到了伸張。 假如對方直接選擇躺平沒有一丁點反應,那復仇者的心理非但不會得到滿足,反而可能會覺得索然無味變得空虛,甚至是半途放棄報復。 總之,獸人的反應進一步的刺激了戴琳。 眼下這個聯盟海軍的傳奇統帥胃口大開,剛剛啃完了一整只烤海鳥,隨手將骨頭扔到篝火堆里。 盡管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臉上和額頭上遍布著歲月所賦予的滄桑,甚至還有相當多的白發,但眼神依舊銳利的如同魚鷹一樣銳利。 身體結實的肌肉和粗大的關節證明其仍舊是一位令人望而生畏的強大戰士。 其中懸掛在腰間的一柄魔法彎刀和兩把由侏儒工程師量身定制的大威力左輪手槍,使其不僅能夠近身肉搏,還能進行遠程攻擊。 尤其是海戰中的傳統項目——跳幫奪船,類似這種短槍往往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 接舷后一輪齊射就能讓甲板上聚集起來的敵人死傷超過四分之一乃至更多。 這一點從整個庫爾提拉斯艦隊的水手和士兵基本每個人都佩戴著至少一把短槍就能看得出來。 就這還是因為可以多次發射的左輪手槍普及后的結果。 在此之前,很多人為了能夠在跳幫作戰中贏得優勢,甚至會選擇裝備超過四把以上的燧發手槍,以便隨時可以拔出來給近在咫尺的對手來上一發。 填飽肚子之后,戴琳舉起酒瓶咕咚咕咚將所剩不多的酒全部灌了下去,然后笑著問身邊的副官:“我的朋友,你覺得那些獸人在失去所有漁船之后,光靠狩獵、養殖和采集得到的食物能夠撐多久?” 后者低著頭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我認為最多不超過一個月。 因為當初他們從東部大陸搶劫聯盟的船只跨越無盡之海抵達卡利姆多,原本就沒有多少食物儲備。 估計上岸之后都是一路靠著狩獵與搶劫來獲取補給。 這也就意味著在定居下來之前,獸人其實一直都處在隨時會斷糧的狀態下。 盡管他們后來在艾薩拉定居,利用這里豐富的獵場和漁業資源獲取到充足的食物,可時間卻并不長。 在海岸線被封鎖之后能堅持一個月已經算是相當不容易了。 畢竟跟捕魚相比,狩獵能獲得的食物實在是太有限。 至于養殖的產出,那需要有足夠的時間沉淀才能保持穩定。 而獸人壓根沒有那么多的時間。” “也就是說,最多一個月之后,我們就能欣賞到這群畜生自相殘殺了,對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戴琳隨手將空酒瓶砸到遠處的礁石上,發出一陣玻璃碎裂的嘩啦聲。 “是的,大人。屆時我們就能為您的兒子,還有那些慘死在獸人手下的無辜平民完成神圣的復仇,讓這群該死的混蛋從我們的世界永遠消失。” 副官用斬釘截鐵的語氣給出了肯定答復。 很顯然,庫爾提拉斯的艦隊之所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選擇登陸,并不是他們畏懼與獸人正面交戰,而是在等待敵人因為食物匱乏而爆發大規模內亂。 等到那個時候,才是他們上岸去把所有獸人趕盡殺絕的最佳時機。 作為一名參加了兩次獸人戰爭的領袖,戴琳深知這些來自德拉諾世界的狂暴怪物在正面戰場上有多么的可怕,所以絕對不會輕易拿這支戰斗經驗豐富的海軍官兵去冒險。 因為風帆戰艦時代的海軍是同時代所有兵種中技術含量最高、需要訓練和培養時間最長、花費同樣也是最貴的,沒有之一。 庫爾提拉斯培養一名優秀的水手和艦船指揮官,起碼需要好幾年乃至十年以上的時間。 在此期間他們要學習大量專業性很強的技能與知識,以見習的身份隨船遠航與海盜、娜迦、魚人、海怪等敵人作戰。 稍有不慎便會死于非命。 故而每一個有足夠經驗的水手和軍官都是最寶貴的財富。 只要這些人還在,海上強國庫爾提拉斯就永遠不會衰落。 讓他們去跟獸人拼命,基本就相當于用高級技工去換流水線工人,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犯罪。 戴琳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縱觀其一生的戰斗基本都是在海上完成的。 極少會選擇上岸去跟敵人拼命。 就算是登陸作戰,往往也會避開敵人的主力,借助艦隊來去如風的速度在漫長海岸線上玩破襲,使對手在在不斷來回救火中變得越來越疲憊。 直至目標露出致命弱點才會發動決定性的一擊。 所以盡管戴琳在內心之中對于獸人的仇恨早已變成了某種強烈的偏執,但卻并沒有因此而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 距離徹底摧毀獸人的目標越近,他的大腦就越是冷靜謹慎,生怕自己的魯莽和沖動葬送了一片大好的形勢。 正當這位海軍統帥瞇起眼睛注視著遠處平靜的海面,以及那些停靠在海灣之中的艦船,默默思索接下來要采取怎樣的策略和行動來更進一步壓迫敵人的時候,身后樹林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吶喊,緊跟著許多圍坐在篝火前的水手和軍官紛紛站起身拔出刀劍或手槍。 由于天色此時已經完全暗淡下來,根本看不清楚樹林里究竟發生了什么,只能依稀聽到有人發出慘叫,隱約之間似乎還有打斗的聲音。 最初戴琳還以為是遭遇到了零星的野獸、魚人或是娜迦攻擊,并沒有太當做一回事。 畢竟像這種無人居住的荒島上出現類似的情況實在是再平常不過了,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軍官們很快就能做出反應把人組織起來消滅威脅。 可僅僅幾分鐘之后他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勁。 因為所有進入森林的人都再也沒出來。 距離最近的幾個篝火堆已經空空如也,至少上百人就這么詭異的憑空消失了。 此刻戴琳就算再傻也明白這絕對不可能是什么零星的意外遭遇,而是百分之百遭到了有預謀的襲擊。 所以他二話不說立刻拔出心愛的彎刀帶著人徑直朝樹林方向走去。 等稍微靠近一點,立刻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名軍官似乎發現了什么,快步沖到灌木林中間從里邊拖出一具尸體。 瞬間! 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浮現出驚詫和恐懼的表情。 因為這具尸體并沒有任何被武器砍傷或是刺傷的痕跡,同樣也沒有遭到野獸撕咬啃食過的傷口,全身上下只有脖子的頸動脈上有兩個孔洞,體表的皮膚看起來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仔細檢查過傷口之后,這名軍官抬起頭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道:“他是被某種怪物活活吸干了血液而死的!” “什么?這不可能!我在海上漂泊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么野獸或者怪物會只吸血不吃肉!”另外一名船長打扮的中年男人厲聲反駁道。 “白癡!你不知道并不意味著沒有!看看這具尸體,難道這還不夠明顯嗎?” 軍官沒好氣的瞪了對方一眼。 因為他知道,這名船長與其說是在反駁自己,倒不如說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之中的恐懼。 畢竟蠻荒原始的卡利姆多大陸對于人類來說實在是有些陌生,到處都充斥著未知、神秘跟危險。 尤其是作為當年第一口永恒之井大爆炸的中心——艾薩拉,隨處可見上層精靈通過奧術魔法創造的宏偉遺跡,還有當年承受巨大魔法能量沖擊影而變異的不知名動植物。 前不久當艦隊第一次抵達這片海域的時候,就曾經遭遇過從海底突然浮現出來的巨人,以及長著好幾顆腦袋的多頭怪。 如果不是換裝了最新型號的艦炮,恐怕有好幾艘船在戰斗中會遭到重創。 再加上大部分長年在海上航行多人多多少少都有點迷信,遇到自己從未見過或無法理解的事情,下意識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相信。 “該死!那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進入森林搜查看看還有沒有人幸存嗎?” 又一名船長站了出來,滿臉都是凝重的表情。 在剛才進入森林沒有回來的水手中就有好幾個他船上的人。 看到手下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戴琳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截了當撂下一句“跟我來”,隨后便帶頭進入島上的茂密森林中。 可能是受到艦隊最高統帥勇敢無畏的鼓舞,其余軍官和船長也紛紛加入其中。 沒過一會兒功夫便組織起了一支由兩三百人構成的隊伍,想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東西襲擊了營地,順便看看能不能把失蹤的幸存者營救出來。 不過他們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黑暗中潛伏的血紅色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大概十幾分鐘之后,在森林中的一處隱蔽的山洞內,一名血獸人單膝跪地匯報道:“大酋長,那些人類果然如您所料不顧一切的進入了森林。請問接下來什么時候動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