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韓戰將幾張紙遞給鐘慧蓮說道:“剛跟領導做了保證,說的也是這么個意思,你們拿著這兩份保證跟我進去找那幾個簽字,這事兒就算了”。 說著話還強調道:“但機會只有一次,可不能進去了耍渾,我們領導可不好說話了,對你們這件事兒我可是保證了又保證的”。 “是是是,我們知道了同志” 老鐘媳婦兒這會兒被嚇怕了,只知道忙不迭地點頭同意。 鐘慧蓮拉了拉沒見識的大嫂,看著韓戰說道:“知道你出力了,謝謝啊”。 韓戰倒是不甚在意這兩人的小動作,擺擺手,說道:“就你們兩個跟我來吧,其他人在這兒等”。 說著話已經帶頭往走廊里面去了。 鐘慧蓮拉著大嫂趕緊跟了上去,知道這是帶著她們去看抓進去的大哥他們幾個,要一起簽名按手印呢。 韓戰剛一打開門,鐘慧蓮看見屋里的情形就皺起了眉頭。 而老鐘媳婦兒這會兒已經哭了出來。 只見屋里一地的“肥豬”,時不時地發出幾聲“哼哼”。 說肥豬,那是因為老鐘帶著幾個兒子全都爬在地上,手腳背負在身后,交叉著上了銬子。 是左手和右腳,右手和左腳交叉著銬在了一起。 幾人就像是待宰的年豬一般,拱著腰、咧著嘴,滿臉的痛苦模樣。 韓戰沒管撲過去的老鐘媳婦兒,而是對著鐘慧蓮說道:“你們先說,說完了去走廊叫我”。 說著話已經走了出去,隨手還帶上了門。 鐘慧蓮轉身再看大哥和幾個侄子,這會兒早沒了蠻橫勁兒,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哭著喊著疼。 老鐘媳婦兒撲在老伴兒身邊,想要拉開手銬子,可這不是鬧嘛。 韓戰敢走出去就不怕她們耍花招兒,屋里沒有鑰匙,想緩解疼痛只能盡快簽字。 老鐘看了看自己妹妹,見身后再沒有別人,知道自己老妹夫不管自己了。 “小蓮” “大哥” 鐘慧蓮走到老鐘身邊,蹲下身子扶著自己大哥的身子。 “小蓮,我是不是得認?” 鐘慧蓮看著自己大哥頹敗的臉色和滿臉紅的血痂,皺著眉頭說道:“他可沒說打了你們,我這就找他們去”。 “算了吧” 老鐘也知道自己妹妹這是在安慰自己,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個干啥。 別說自己妹子會不會去找,就算是找了,又能怎么著? 還不是自己撞的? 鐘慧蓮看了自己大哥一眼,趕緊把在外面定下的內容又說了一遍,隨后便等著自己大哥的意見。 老鐘就像鐘慧蓮想的那樣,沒有猶豫,點著頭同意簽字。 鐘慧蓮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叫了韓戰。 而韓戰走進來先給最小的解開了銬子,讓他先去簽字按手印。 這鐘老五得了自由,膽怯地看了一眼韓戰,在自己姑姑的招呼下去了辦公桌那邊簽了字按了手印。 如此分六次,鐘家幾人一個個地松開銬子去了辦公桌邊。 等最后一個老鐘在他媳婦兒的攙扶下走到辦公桌邊上顫顫巍巍地簽了字,按了手印。 鐘慧蓮本想將簽好字的幾張紙交給韓戰,卻是被韓戰按住了。 “你也簽字” “我?” “對” 韓戰看著鐘慧蓮說道:“你是處理這件事的當事人,所以得簽”。 鐘慧蓮看了一眼落寞的大哥,提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隨后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 韓戰將桌上的幾張紙收了起來,對著老鐘一家和鐘慧蓮說道:“記住了,這件桉子還有桉底兒在我們這兒”。 “你……” 鐘慧蓮沒想到大哥幾人在這邊留了桉底兒,做了口供,就要找韓戰說說。 而韓戰擺擺手,道:“我既然幫你們解決了這件事兒,就不想看見反復,所以你們別再起幺蛾子,那桉底兒就是廢紙”。 “可我要是再聽見什么亂七八糟的,那我們隨時還會找你們” 說著話也不理眾人,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邊就是招待所的一間庫房,空蕩蕩的,就像鐘家幾人的內心。 沒理別三分的老鐘這會兒也不較那三分兒了,由著老伴兒攙扶了,沉默地往出走。 鐘慧蓮拉了拉老大的衣服輕聲問道:“對你們動刑了?” 老大囁嚅地看了看自己姑姑,小聲說道:“在飯店就打了,等回來就一直沒停,一會兒一打”。 說著話用手摸了摸自己身子,說道:“臉上這還不算什么,我這身上碰哪哪兒疼,沒好地方了”。 韓戰可沒管鐘家那幾人重逢的喜悅,交代了一聲便帶著眾人收拾行李準備回營了。 鐘家幾人看了看大廳沒有了人,趕緊快走幾步,都沒跟過來的親戚們寒暄,低著頭出了招待所往門外去了。 這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推了煉鋼廠竇長芳要安排酒席的邀請,言說今晚還得開車。 竇長芳對于許寧等人到來的原因心知肚明,雖然煉鋼廠的人都不愿意總廠來人任職。 但是沒有辦法,自己的夢自己圓,自己造的孽自己背。 不僅僅是得歡迎總廠的交流干部,還得熱烈歡迎。 竇長芳作為暫時管理煉鋼廠的一把手,組織員工這個月第二次走進了大禮堂,參加干部大會。 李學武謝絕了竇長芳的邀請,示意他們上主講臺,自己跟著其他干部坐在了第一排偏右側的位置。 見李學武不肯上臺,竇長芳只好陪著楊書記和楊宗芳等人上了主講臺。 干部大會在竇長芳的主持下召開,煉鋼廠的職工對于今天的會議早就議論紛紛。 大家都知道今天總廠來了干部,有人來就得有人走,有人上,就得有人下。 現在大家都在忐忑到底誰上,誰下。 其實誰上,誰知道,誰下,誰也知道。 不知道的都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人。 這樣的干部大會領導早就找相關崗位的同志談過話了,而煉鋼廠交流去總廠的干部已經在準備了。 準備在開完會就要進行交接,等待總廠的調職命令,就得啟程南下。 “歡迎楊書記來……我代表煉鋼廠……堅決擁護紅星軋鋼廠的決定,團結同志……” 李學武聽著竇長芳的講話,不得不說,確實漂亮,但就是有點兒太自信了。 前面還都好,就是在后面那句團結總廠來的同志一句,這是自己預定了煉鋼廠一把手的位置了? “下面,有請紅星軋鋼廠書記,楊書記做重要講話!” 李學武裝作沒有聽出這句話的含義,隨著身后的工人們一起鼓起了掌。 楊元松明顯是聽出了竇長芳的意思,但是在主講臺上,不能當著煉鋼廠的干部們露出不滿的表情。 但楊書記接下來的講話里卻是把竇長芳晾在了臺上。 “軋鋼廠這次送來了一名副廠長,一名保衛處長……要說團結同志是對的,但我對他們的要求是不能當好好先生” 李學武明顯看出了竇長芳的臉紅了一下,但這會兒講話的是楊書記,倒是沒有人注意到他。 “不能像是楊明肅、肖長青之流,面對羅家坪的不合理要求,只會說好” 楊元松言語激烈,措辭狠厲地點著臺下的干部說道:“你們是煉鋼廠的干部,煉鋼廠是人民的煉鋼廠,不是某個人的,你們也是人民的干部,不能隨波逐流,趨炎附勢……”。 這話說得狠,李學武明顯感覺臺下的干部有了緊張的情緒。 轉頭看了看身邊許寧等人的臉色,這會兒大家都是嚴肅的表情。 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出了羅家坪的事情,損失可不僅僅是煉鋼廠本身,對全廠職工來說都是一個損失。 這是一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就看后世那些混蛋廠領導在改革初期把一個個廠子干黃的業績就知道了。 決策層和領導層的昏招兒絕對會毀了一個廠子,甭管這個廠子有多少人,有多大的體量和規模。 楊元松講到最后,還是給煉鋼廠的干部們留了一些面子。 將煉鋼廠以往的成績歸功于現場的干部身上,車間里的工人身上,集體身上。 而不是像馮行可說的,全賴于羅家坪的領導。 這讓坐在主講臺上的馮行可臉色也是變幻了一陣。 雖然現在還沒有下達調任通知,但他跟主管生產的聶副廠長溝通了許久。 聶副廠長的回復是,現在的情況并不明朗,楊鳳山已經召集很多干部開了座談,在聽取各方的意見。 關于煉鋼廠一把手和其他副廠長的位置競爭的很激烈。 不論是現在在任的,還是軋鋼廠副處、正科級的,都想試試能不能搭上這一趟車。 這種情況也正常,一個單位組織或者實施一次干部提拔或者調用的風頭時,往往會很注意相關干部的任職情況和工作成績。 領導如果把目光看在了你的成績和任職上的時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了。 “感謝煉鋼廠廣大干部職工對煉鋼廠事業的支持,對軋鋼廠領導的支持,在以后的……” 在主講臺上的所有領導干部都表了態,尤其是楊宗芳,作為軋鋼廠調來的干部的代表進行了表態發言。 “聽了楊書記的話我倍感肩上的擔子……我將在新的崗位上……” 李學武看著楊宗芳意氣風發的樣子,笑著鼓著掌。 說實話,還是有些羨慕外任的干部的,說是身上的擔子重,其實輕松的很。 要說李學武能不能外任? 能,一定能,楊元松那天跟李學武說的可不是玩笑話,其實是在試探李學武的態度。 如果不是李學武堅決地拒絕了,現在完全有可能留在這邊任職。 這也是為什么李學武往京城打那個電話的原因,不能離京。 李學武拒絕外任的原因不是家庭的原因,也不是舍不得什么,而是不敢。 在京城還有可能躲在草叢里,把自己躲在大樹的陰影里,看得還清楚些。 越是遠離正治中心,道理傳達的越偏。 京城說的是前門樓子,到了地方可能就是胯骨軸子。 干部大會開完,李學武隨著楊書記回了招待所,而楊宗芳開始正式履職煉鋼廠。 今天他帶著許寧就正式進入了工作崗位。 而許寧在大會后找了個空閑跟李學武又聊了有一會兒,這才信心滿滿地跟著楊宗芳去交接了。 招待所這邊眾人準備打包收拾行李了,楊書記帶著李學武進來羅家坪的房間。 李學武他們來了五天了,羅家坪四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昨天審問完,讓羅家坪睡了一覺,聽執勤的隊員說,這呼嚕聲差點兒把房堡子震下來。 李學武走進房間,看著羅家坪的狀態還算好,神情很是平靜,見著自己也沒有什么激動的表情。 走到窗子邊上,伸手將窗簾“唰”地一聲拉開了。 午后的陽光不算熱烈,但是對于羅家坪來說已經足夠耀眼了。 看著閉著眼睛適應光線的羅家坪,李學武指了指窗外說道:“要不要再看看煉鋼廠?可能你這輩子都不會看見了”。 羅家坪硬頂著刺眼的光線看向了窗外,又轉頭看向了李學武。 “呵呵” 李學武看著羅家坪的眼神,笑了笑,說道:“我不大懂你在堅持什么”。 說著話走到楊書記旁邊的座位上,看著好幾天沒有享受到陽光的羅家坪還在適應著。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