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頂著大太陽跑回去,回來的時候打著把畫著梅花的油紙傘,一身紅裳意氣風發,眉眼微微掃過,端是不可一世。 沈問渠看了笑言:“應當再給你牽條惡犬,旁邊掛個牌,寫上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蘇綰當了真,苦惱道:“二哥哥要是早說,我還能去找人借一條。” 他道:“快走吧,一會叫人家等久了,失禮。” “失禮?跟那群奸商有什么禮數可言?”蘇綰恨不得讓他們多等上一會。 沈問渠笑言:“無奸不商,你這話可是把為兄也罵了進來。” “二哥哥最是心善,他們才不配與二哥哥相提并論。” 蘇綰打小就雙標的厲害,對家里人小嘴甜的厲害,至于外人,特別是那些不懷好意的外人,她是一千一萬個懶得搭理。 到了約定的地方,蘇綰跟在沈問渠身后進門,輕掃一眼,她將屋里的人認了個大概。 而商戶們見來的人是兩個小輩,并非李氏,松了口氣,同時不由生出了幾分輕視之心。 為首一人笑道:“沈二公子,蘇七姑娘,快快請坐。” “諸位客氣。”沈問渠面含微笑,見蘇綰不曾理會旁人徑直走到主位旁邊坐下,假意輕斥:“綰綰,不得無禮。” 蘇綰微笑,眉眼輕掃,那股子驕橫跋扈的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早前就聽說城中有不少人哄抬糧價,我還當是什么沒見過大天的牛鬼蛇神在鬧事,感情兒是諸位啊。” 她這話可跟有禮無禮不掛鉤,分明就是在明加指責。 不過今日在做之人都是有求于沈家的,哪怕此刻心里極不高興,也不會選擇與她爭執。 偏偏,她話還沒說完:“在做的各位也是看著我蘇綰長大的,算是長輩,一會若是我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還請各位海涵。” 話說的好聽,可其中的意思分明是,我要罵你們了,但是你們不能跟我一般見識,不然你們就是跟小輩爭吵,失了氣度。 眾人徹底無語,有壓不住氣的人問:“此番議事,難道是蘇七姑娘主持不成?” 沈問渠面上依舊帶著笑意:“若錢掌柜如此提議,也可。” 一句話把錢掌柜噎了回去,其他人見狀也不再糾結這個,紛紛道。 “沈二公子既然到了,我等也就直言不諱了,關于此次旱災,沈家出手解燃眉之急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至我們的生死于不顧吧?” “是啊,大家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還請沈二公子給我們留一條活路。” “天災不可抗拒,但人禍總能終止,沈家今日如此,著實是寒了我等的心啊!” …… 諸如此類的話層出不窮,這些糧商仗著自己資歷深厚,根本沒把眼前這兩個毛頭孩子看在眼中。 聽了一會,沈問渠突然問:“眾位前來,到底是議事,還是來尋我沈家錯處的?” 有人道:“我等并非有意找茬,只是沈家這么做,實在是有違道義!” “停!”蘇綰忍了半天,終于是徹底聽不下去了,她打量了對方一眼:“這位是李掌柜吧?我沈家做生意始終秉承道義二字,無論何時從未發過災難財,反倒是你,應當回家好好翻書,看看這道義二字何解。”